第十二章夜话

,恨无知音赏。”沈鸢顺嘴接了一句,等吟完之后才回过味来。

    此情此景,这两句诗倒也算贴切。

    人去楼空,物是人非,真是世上再残忍不过的事了。

    薛言将怀里的沈鸢略略搂紧。他有些明白她宁可忍受高温酷暑也要避出去的心情了。

    回忆是兑了毒的糖水,最是甜蜜,也最为伤人。

    沈鸢沉默了太久,薛言温热的手指摸上她的眼角,入手是一片干涩。

    沈鸢略一笑,握住他的手指,抬头看他“你以为我会哭吗?”

    薛言瞧她眼眶已红,却无半分水汽。

    “我幼时是个惫懒无状的,凡事稍有不顺心便动辄哭闹,可偏又臭美的紧,我大哥和三哥便说我哭起来的模样丑极了。”沈鸢抽了抽鼻子,状似漫不经心道,“如今他们虽不在了,可我也不能给他们笑话我的机会。”

    薛言更不忍看她这强装无事的模样,“你若实在难受无需强撑,你兄长必不会嘲笑你的,也不会有人责怪于你,更不必故意挑自己难过的时候四处奔波来折磨自己。”

    沈鸢一听就知道他大抵从雁双那里听了什么,含笑摇了摇头“我并非自虐的人。”

    “我失了血亲,心中确实悲痛难忍,可也要顾及阿姆雁双他们。他们几人虽说是我沈家奴仆,可情谊上却与家人无异。父母兄长皆去,他们心中的悲痛并不亚于我。我若日日沉湎于哀痛,叫他们瞧着也难受。更何况我如今为一家之主,是他们的主心骨,我若萎靡不振,沈家便会人心涣散,危如累卵,我又如何替父母兄长,替剩余的人守好这个家呢?”

    只不过夏天,呆在家中于她而言确实较寻常更难忍。

    “紫藤架下煮酒品茶,池月东上闲亭纳凉,丹桂香中登高望远,寒梅花前围炉废眠。”沈鸢撑起身细数,最后长叹了口气“那样好的时光啊……”一个夏天,全都没了,叫她如何能不厌恶夏天。

    沈鸢明白,这样的论调实属无理取闹,说到底不过是她的迁怒罢了。

    “我勉强做到面上不显,却不知我这身体倒是实诚,这一日一日的瘦下去,可不就是欲盖弥彰。我不想耽于悲恸,更不想身边人为我担忧,便只能想了这么个法子。”

    说到这个份上,薛言哪有不明白的。

    她甘愿忍着难受和不适也要外出行商,实在是思念过重,难以承受,又不愿叫她重视的人们瞧着她日渐消瘦的憔悴模样难过,便想了这么个眼不见为净的法子,最后还能欺骗说那瘦削是奔波劳累所致的。

    沈鸢点点头,自嘲一笑,“你瞧,枉我自诩聪明,最后也只能想出个自欺欺人的昏招来。”

    薛言心中酸涩,拉过她抱在自己胸前。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独扛孤寂与哀恸,他又怎能去怪她不与自己言明呢?他与她相识如此短暂,他凭什么要求人家自挖心肝剖与他看?

    不过好在,这个夏天,她已无需一人独尝难言的哀痛和孤寂。薛言侧头,亲了亲沈鸢的额角。

    若只聊这些那未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也太过沉重了。沈鸢有意识地提了别的话题。

    商人天南海北的闯荡,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而薛言亦是博闻强识之人。两人从南海的波澜壮阔聊到漠北的荒漠孤烟,从烟花三月的江南聊到富丽辉煌的长安。

    提及长安,沈鸢显然有着莫大的兴趣,扯了扯薛言的袖子,央着他,“三郎,我想听长安。”

    “你没去过长安?”薛言讶异。

    “只去过一次。”回想起那次长安之行,沈鸢整个人都沉浸在愉悦里。“7岁那年的中秋阿爷未能守信回来,后来为了弥补,便赶在年前带着我们去了长安。说来也巧,临走时长安下了一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天总不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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