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凭什么?凭他是我男人!

  问了管理员,就在一楼,入了前院就能找到,天太冷了,嘴里呼的气都飘了白,他步子急,拐弯进去,见一个老妇人坐在院里石阶那儿掐藜蒿,旧花棉袄,黑色圆顶帽,手被冻得通红。

    只一眼,曲禾就认出了她,边上前边唤:“阿婆。”

    听见有人喊,阿婆把眼一抬,手就颤了起来,晃悠悠放下竹篓,拄着拐杖去迎他。

    迎上了,阿婆把人腕子紧拽住,“天这么冷,你咋找这儿来了。”她苍老了许多,垂驰的眼睑旁衍了不少纹路。

    “罗护士给的我地址。”曲禾扶住她,直截了当问:“阿婆,老宅那里被封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先生呢?”

    “先生”阿婆一下哭起来,关不住泪地哽咽,“是太太,是她,不知道在哪里贷了钱,把老宅抵押出去,还变卖了不少东西,卷着钱扔下我们跑了。”

    阿婆说得酸楚,愤恨地指责那女人,“她夜里偷摸着跑了,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闹,没良心!”

    曲禾心里狠狠疼了一下,他为乔毅疼,好歹那么多年的夫妻情意,不该做绝的,却说不顾就不顾了。

    他安抚着,拿纸巾给她擦哭花的脸,“阿婆,先生呢,他在哪里?”

    阿婆缓了些,吸吸鼻子,蜷起袖口抹把眼角,“我们被轰出来后,哪都去不了,王梅自己也走了,我这半个身子入了土的老婆子怎么照顾得好先生。”阿婆满脸愧色,又要哭,硬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我去找他那两个弟弟,跪着求他们,老半天,才点了头答应把先生送去护理院,我真的没办法”

    她不过是个孱弱的老妇人,却要这样委求别人的施舍,先生看了,难以想象他会有多绝望。

    身子越发凉了,曲禾脱下手套给阿婆套上,把身上不多的钱大半掏给她,阿婆不要,被曲禾硬塞进袄兜里,在外头冒出些折叠的钱角。

    “收着。”曲禾摁住阿婆的手,“这院里没钱的日子过不好,你拿着,让我心安些。”

    他这么一说,阿婆没再推脱,她兴许是乏了,又受不了外面的风,让曲禾搀着她进了屋。

    临走时,阿婆跟他说了先生所在护理院的地址,在城南边沿,很是偏僻,估摸着已经出了市界。

    下了高速,车轮压着弯弯绕绕的小路行了三个钟头,最后才停在密林掩映下的护理院,整个院就两栋楼,老旧又落败,孤零零对立相望。落辉从枝叶间的缝隙打下来,在曲禾脸上映出斑斑鹅黄。

    他沉着脸,过分陋貌的光斑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怖。

    迈步进去,咨询台问了房号,他匆匆往楼上赶。一楼、二楼、三楼,他急惶惶地,险些握不住梯栏,快了,要快了身旁不断移过白晃的影,端治疗盘的护士,白大褂的医生,散步的病人,全恍然往后退,无声地,把他恭送去那人身边。

    视野里,两旁房号越渐小下去,越接近那间房,步子却慢下来,缓缓地,再往前走几步,顿住,踏地的声音消了。

    临了,他没推门进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要搭上门把手,只要轻轻一按,就能进去,你能见到先生了不是吗?

    心里的声音在催促他,他想,可又顾虑着,“窝囊”地垂下手,并在两侧。

    这是间单房,透过矩形观察窗,他看见病床上的隆起,着一身病服,大冬天的,却赤着脚,单薄躺在那儿,死物一样。

    他想起老夫人,想起第一次见乔毅的样子,想起在老宅的那两个月,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股脑汇在心口,

    鼻腔猛地一酸,他闭起眼勉强忍住,可一会儿,眼窝那儿就留不住地涌出泪,顺着鼻子往下淌,他揪住袖口使劲揩,左一下右一下,等把脸抹干了,挤出个笑脸,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来到床边,乔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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