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一旁是散落的被子,曲禾扯过来,盖住他赤在外面的脚。
他明显地消瘦了,润起来的脸又瘪下去,连着双颊微微凹陷,削掉了曲禾好不容易给他养起来的肉。
床沿的那只手,曲禾一握,乔毅眼皮动了动,皱着眉醒了,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曲禾,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怎么来了?
“先生,是我。”曲禾在他床边坐下,久别重逢的老友般笑起来,他刚哭过,眼眶泛红,眸里也水雾雾的,笑得着实不好看,“我来看你了。”
乔毅嘴唇嚅嗫,没出一声。
“我去老宅看你,才发现老宅被封了。”曲禾故意苦笑一声,“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你,弯弯绕绕快要把朝州跑遍了。”
手掌心一紧,是乔毅在用力回握他,他盯着曲禾,嘴角勾起,忽地笑了,一个高兴,又苍白无力的笑。
这是曲禾第一次见先生笑,在这个寥落的地方,因为他的出现而笑,曲禾心里砰砰乱跳,凑上去挨近了些,“先生这么高兴吗,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来!”
曲禾的脸亮堂起来,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珠,整个人有鲜活的朝气,乔毅喜欢看他笑盈盈的模样,眉眼甜腻地弯起,张开嘴,用唇形说了个“好”
为什么,没有声音?
脸上的笑一刹那消下去,他目光疑滞,带着试探意味地问:“先生,你告诉我,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乔毅对上他的目光,还是笑着,摇摇头拒绝了。曲禾静静凝视他,伸出手,勾住他的衣领,蛮气地拨开,
埋在衣领下的脖颈,在喉咙那一块,明显的红肿了,摸上去,像往里塞了团木块,硬生生卡在那儿。
“怎么会这样!”曲禾惊叫起来,为什么喉咙会这样,为什么他不能说话了!曲禾几乎是吼出声:“这群畜生,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乔毅抬起左手想扯他袖口,但没抓住,曲禾冲到床头,铁皮矮柜被撞得咚咚响,他把墙面的呼叫键狂按一通,还没等护士来,进来查看情况的医生先触了霉头,让曲禾揪着白褂子撞在墙上,厉声逼问:
“他怎么不能说话了!你给他喂了什么,说,马上治,必须给我治好!”曲禾脑袋被气得没了理智,他现在真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该死的护理院。
“不关我的事啊,他是药物过敏导致的局部水肿,只是暂时说不出话,没有哑,喉咙没坏,真的真的不管我的事啊。”医生吓得直往后退。
注射药物前都有皮试,为的就是防过敏,却把人糟蹋成这样,什么狗屁技术!
他不解气地把人往里面拖,正拖着,恰好来了护士,拦着堵着把曲禾推开,骂骂咧咧地啐他。
闹了好一会儿人才散掉,曲禾一脚踹上门,隔着门朝那边大声嚷了句,“来!甭客气,夜里我趴床上等你们!”
他回到床边,发现乔毅在笑,憋不住笑眯着眼地瞅他。“笑什么笑,不准笑。”曲禾呵他,不凶,语气软得跟踩了棉花似的。
仔细检查一遍安装在各处的医疗仪器,装模作样没一个实用的,缺德玩意儿。
曲禾一把关上窗帘,掩去外边的景,“外面冷,今晚我就留在这儿不走了。”
这是什么逻辑,哪有外面冷就不归家的,可他假模假样地找理由糊弄,偏偏乔毅就觉着顺眼。
他用唇形又说了个“好”,曲禾看不得他这么费力说话,“你别说了,小心伤了嗓子,疼。”他手指在红肿处轻轻点几下,又抽根棉签沾点水往上面涂,像母猫舔小猫那样柔贴,湿漉漉的痒人。
乔毅有些受不了,不自然地往一边偏,被曲禾一把掰过来,“别乱动,疼疼不疼?”
乔毅摇摇头,缱绻地目光缠住他,缠得曲禾熏红了脸。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