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会和某次人生的友人说起过去的事情,那些有着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甚至不同性别的过去。友人听后评价道,阿特,你的名字是反复无常。
我反复无常吗?或许吧。
我不喜欢计划超出掌控,我天生控制欲强烈到令人退避不及。但我总是修改计划。一次又一次。
这大概不能说是意志不坚定。我只是比常人更易于感到厌倦。
人口与发展委员会定期投公益广告向公民灌输生命意义,花样多到叫我惊叹。纵使花样繁多,永恒不变的主题是兴趣和爱。他们说兴趣让生命有色,让生命延续,让生命拥有无穷的新的面孔。他们说爱是人类的光与火,说爱是生命的基础。他们说了无数遍,我是如此熟悉,以致于台词仿佛在我脑中无限循环播放,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思维的瞬间。
然而没有人告诉我,如果对兴趣和爱感到厌倦该怎么办。
发现自己对某件事某样东西产生了兴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又来了,真麻烦”之类嫌恶的话。继续爱着星空和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没办法在爱它们的时候笑出来;揽着恋人柔韧腰肢,看着他一如既往美丽面孔,给出肯定回答的时候决不犹豫也不惭愧,但一边爱他一边对此感到无穷无尽的疲惫。虚弱的、无力的疲惫感,如影随形。,
该怎么办?
我自己想出了答案。
事已至此,原先的计划肯定不能实施了。
放他们走?就像吃素的狮子宽容地放走误入他领地的羊群?
不可能。
随便哪个读过《未知世界之宇宙·探索与开发篇·教学版》的公民都知道这自以为是的宽容会带来多么糟糕的后果。
我能够想象。
真的。
不需要多费神,随随便便探出思维的触角就能够想象到。
他们会记下星系坐标,记下星球上有着的生物,记下我的无害又美丽的伊甸所拥有的一切。他们记下它,在返程的路上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它的梦幻和瑰丽,以及它所代表的利润。
他们使它美名远扬。
我相信这名声足够有吸引力。
他们带来他们的族人,就像探寻到花卉的蜜蜂带来更多的蜜蜂。更糟糕一些,他们没有守住这个秘密,或者迫于形势不得不将我的伊甸的信息分享出去。我的伊甸,犹如蜂蜜吸引来源源不断的小昆虫,直到蜂蜜被吸食殆尽,直到被我以奇迹之源命名的这颗星球化为荒芜,他们不会罢休。贪婪的小昆虫们会有不同的打算,有些想把它改造成旅游星,靠着每年税收支撑一个种族的千年万年繁衍;有些想把它建设成高档居住星,闲杂人等拒绝靠近;有些想要所有人共同分享它,有些认为他们具有独自拥有它并独立开发利用的正义,有些认为他们有必要通过各种方法得到它嫉妒。猜忌。纷争。欲望。混乱。战争。
那将是伊甸的未来。
万恶之源。黑暗的种子。
我绝不能放他们走。,
我不关心他们的种族是否会因为伊甸实现繁荣或陷入灾厄,正如我不关心他们是什么种族有着怎样的文明。我不在乎。幸好我不是个星际探险者,也没想过试着从事这一行,不然我近乎残忍的冷漠可能会使我被判刑。
我一向不赞同所谓的文明援助计划。我相信神的规则,每个文明的死亡或兴盛必然有其因果,我们充其量只能旁观而不能插手干涉。千万年,亿万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做的。如果真的无聊到一定程度,也不是非要在外族文明上投放精力不可。忠诚的硅基朋友们可以帮我们记录,并根据个人需要的不同选取片段投影在虚拟世界。
与我持相同观点的公民不在少数。是我运用我的力量影响甚至笼络了他们,还是我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