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漂亮的繁体字,来信者是季洵之。
“先生,這地有何特別之處麼?明信片倒是美極。我最近在用“電腦”,那裏的人教我,還有些不熟悉。然亭,你是我相交甚久的筆友,從民國始初便一直。
現下你有多般大了?該有六十了罷?…歲月不饒人。擇日我來瞧你,不過並非現在。你曉得的,他們不叫人講因為甚麼,只將我關起來,每日供我吃住,賜些銀兩,將我套上易傷人的帽子,實際便是尋一藉口非法拘禁我。
哎呀,不再談了,先生。再談,他們便再不叫我這封信件傳遞過去了。
現下新中國已成立了,切記。民國已故去了,伴以歲月長流,人都會死,何況國家呢?莫再想它了。當它是人生過客,好麼?
千百歷史長流之中,僅有我不會走。我曉得你掛念我,我會同他們周旋得好,而後來見你一面。莫要擔心我。
同你做過筆友,是我一生之中幸事,下次再回信,不曉得是什麼時候。不過莫要擔心,我會將回憶擱於心底深處反復品味,直至你故去,尸體也化作了灰,我亦會記著你。
倘若你駕鶴西歸了,去往天界路上定要小心,你歡喜鶴,到時拿捏半天鶴的毛也不走,該怎辦?天界該不收你了,小老頭。
在天上頭,小心有人惦記你,因我能長久的記住你。
——季洵之。”
另一篇漂亮的,也遭女人手指掀开,挑出期间的信封。
这篇信要早许多了,明信片也是彩色的,附上了她的警装照,一身笔挺。
蓝的衣、白皙的颈、修长的指。秀气极了。
“先生,近日可好?昨日看你那頭,天已黯淡地陰了,注意防寒。我不曉得如何瞧天氣預報,便教阿薄為我聽好久電視,這才曉得你那頭已陰了。
只不過,信送去時,天該不陰了罷?也罷,就當我的信是青鳥,總帶喜訊。
你定疑慮,我這些日子在做什麼?怎會如此有空閒?這是因他們終肯放我此等人物出來了,他們將我作為特派員,調去警察那方助力,他們覬覦我的武功。
警察,你曉得麼?便是民國時披米黃大衣的。長官,警署。
現下我自做這工作,專要辦些靈異類案件,同幾個年輕者一起,案子來了時我便自由,案子走了,我便要遭他們押回去。
現下在警廳,將將結束今日任務,卻仍在被監控,不過我已習慣、無礙了。
講起,我原已如此糊塗了麼?竟將你年紀記錯……小老頭,這般老了,也不是六十,到時不小心故去了,我該怎辦?我僅有你這一筆友了,定要活好,曉得麼?
孩子有孝順,妻有好生安息,便莫要再想他事了,專心點,來陪我,渡好餘生。我在乎你。
若眼再見不得字了,便訴予我聽,我定會抽時間來。去奉天,去奉天尋你,好否?定寬心,我不會謊你,我何時謊過你半分?
——季洵之。”
恍然的,几缕时光便如此由手中穿插过去。
尽管是长生者,也会伤心。她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如今却仍在掉着眼泪。
薄有锋静然地看着她,将信件一概拾起,搁于桌上,去低柔道:“洵之。”
季洵之则由侧面的兜中拿出了她的照,慢慢地站起,去先前挂上她照的那面墙,为那黑白的柔美女人填上色彩。
“阿薄,出去再说,好么?”
照片之中的人是季洵之,她笑得那般漂亮,那般含蓄且轻。一面的警装。
她的腰那般纤瘦,被束带束紧了,都一手可握。
这秀美的,身侧还勾着一墨发的身影,这是她现下的爱人。
季洵之原想分享此事的,但却无法了,故人已故去,便再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