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是一件分外薄的粉衫。
她也睡，扭起被要阖眼。
刚一阖眼，眼内一片墨色底便又跃出一只透红的鬼。
——熄灯过半晌，羊便又咩咩地叫着扰人：“有锋，睡了么？”
薄有锋似乎淡薄，她背对着季洵之，道：“睡了。”
“真的睡了么？”
怕鬼的羊将手脚都抬起来，脚阖地上：“有锋，真的睡了么？”
女人道：“睡了。”
羊便轻轻地，开始走，将自己也送入狼口：“有锋。”
她如此又叫，身子如此软，缠上绷带亦是如此。
薄有锋将身子别过来半边，墨发微微纠缠着倾。
“怕鬼？”淡柔的嗓自这夜色酝酿。
季洵之将自己的被都抱过来了，此时似乎拖家带口的可怜绵羊：“咩。”她道。
“绵羊不想回答这问题。”
薄有锋的洁癖至深，每回身上沾汗也洗，如今却对这也未洗澡的绵羊容纳。
“我应允你上榻？”她淡淡，似乎呢喃。
“你不晓得地下的鬼有多般可怖，我怕它深夜来入我梦扰我。”
薄有锋唇上如此，掌心却阖上另一柔美女人的背，不轻不重地拍，似乎哄孩子：“你加了一条约法，我亦要加回。”
她道。
季洵之问：“要加甚么？”
“往后不得我应允，不得上我榻。此回是你钻了空子，晓得么？”
季洵之又在咩咩地叫：“你加了这么多条，我才只一条而已。”
薄有锋拍她的背，道：“睡罢。再不睡，将你赶出去。”
季洵之是只挨欺负的绵羊，此时只好道：“好罢。”
薄有锋自认为比季洵之还要大，可实际呢？
季洵之大的太离奇，足有一千岁起上，这些便足以将薄有锋甩下一整个地球。
可她装嫩，这只羊太藏锋，她太青春。
谁晓得她这一副面孔下是一副活了千年的魂？
季洵之的临时证件上写着她是1995出生，现下她也仅仅二十四岁，方才大学毕业找过第一份工作的模样。
而薄有锋呢？她已是八零后了，生在1985，此时已然三十四，要老牛吃嫩草。
在身份证件上，便直直拉开十年之距。
她不晓得，是这装嫩女人落下她能有一千岁有余。
也不晓得这性子好生秀的女人此时在做甚么梦。
是寡疯了么？季洵之好生够胆大，也敢在正主面前发春梦，也敢仗着漂亮欺人，将两双腿也紧紧夹，夹稳薄有锋。
薄有锋想不动声色地挣开，可谁挣开？这秀美女人力道如此摆在这，老女人只好面无表情地想，是不是纵容太过，也使这绵羊娇纵？
这羊坏透，偏生生得万分漂亮，便仅好纵容。
毕竟也有出生入过死，更何况她现下——正怕。怕的连腿心也打抖。
这女人决计料想不到，这是季洵之动情透。
梦内，连场景也不甚明晰，季洵之方一抬眼，便晓得了现下自己赤身裸体。
是春梦么？久违的又来这，上次来这是十年前寡疯，那时对象连脸也无。如今呢？那秀美有窥探她的春梦对象。
男人女人？甚么性格？名字叫甚么？——她正有开口时，语声却戛然止。
是谁？绵羊的小尾巴似乎也要龟缩。
是薄有锋，是那也淡薄透的女人。似乎风，吹入梦里。
春梦之中，薄有锋与之寻常矜贵模样全然不符，她太野，梦中她似乎是一套着她空壳的野狼，低低地，仓促地甩着尾，性感又极近野性地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