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自缢了!”
容氏嘴角一压,不满地哼了声,指甲却把手炉的铜屑抠下来一块。
也是这时,屋外一阵稀稀疏疏磕磕绊绊,不过打眼之间,万嬷嬷就被人推押过来问话。
万嬷嬷是潘氏的奶娘,从她入府到身故一直都是万嬷嬷陪着。
莲玉问:“秋喜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万嬷嬷还有什么隐瞒的不成?”
万嬷嬷看了眼上面坐着的赵灵运,挣了挣押着她的婆子,恭敬地给赵灵运磕了个头。
“老奴这几日一直侍奉娘子,娘子身体不好,吃了几幅药也不见起色,又被夫人下令闭门思过,这么一来二去,身子底就掏空了。”
不等万嬷嬷说完,容氏身边的湘竹已是甩过来耳刮子,就见万嬷嬷头被打的一偏,脸立时肿了起来,嘴也挂着血丝儿。
赵灵运拢着狐裘套,双眼微闔,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旁的莲玉和枝茜也低眉顺眼,当没看见。
容氏见赵灵运没出声,越发底气足了,向两个婆子使个眼色,万嬷嬷又被按得死死的,动态不得。
万嬷嬷被打似习以为常,冷笑着吐出一口血沫子。
“湘竹姑娘打老奴也没用,娘子为什么被罚?四娘为什么被关小观?夫人心里难道不是明镜的?”
“放肆!在夫人和大娘子面前竟敢大放阙词!”
这次不用湘竹说,那按着万嬷嬷左右的婆子就掌捆了起来。
容氏原本还算温和的面皮隐隐抽动,侧头瞥一眼赵灵运,直觉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还不是敞开了说话的时候,捏着手炉的指尖都泛了白。却见她脱了狐裘套,手端起斟满茶汤的杯盏,双目沉静地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水,恐怕有什么掉进去也激不起涟漪。
赵灵运自是感到容氏的目光,心下浮起一丝冷意,然而她不阻拦不呵斥,只耐心静待。
这番劈头盖脸下来,万嬷嬷已被打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便是歪在一边,重重的喘气。容氏也不再收着,反正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这样想着,她反而稳下心神,沉住气来。
“潘氏自己没个深浅,叫她闭门思过还不悔改,现在又胆敢自缢,真是胆大包天,死有余辜。”
万嬷嬷恨恨地瞪视着容氏,刚想分辨几句,忽而院里一阵吵闹,有人边喊边跑:“四娘,四娘,您不可……不可呀……”
这一声来,果然骇了容氏一跳。她疾步到门口,掀帘就要去,又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赵灵运。
赵灵运依旧坐在那里,沉稳中自带从容,仿佛并不知情。
容氏这边想着,那边四娘赵灵犀已然挣脱阻拦的婆子婢女,一头扎进了院子中央,就要往停放潘氏尸身的屋内冲。
“赶紧拦住她!快啊!”容氏眼见赵灵犀冲到檐下,立时推了桃蕊和湘竹过去。
相比外面的热闹,屋内静得可怕。赵灵运听着吵闹不停,半晌才从上首下来,看似要维持局面,只在万嬷嬷跟前站定了一步,轻声说道:“是个忠心护主的。”
万嬷嬷目送着赵灵运渐渐消失在门边,挣扎着朝她的背影磕了个头。
“老奴谢大娘子成全。”
话落,也不知这垂死老妪是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押着她的婆子,跑到了院中央。
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年轻娘子被一群奴仆围住,按着她又是揪又是拧,偏她就是不放抓门的手。
容氏刚才的那些雍容华贵荡然无存,狰狞着脸恨不得生啖眼前人。
“四娘!四娘!咱们娘子死不足惜,可您要知道她拼死也要护得您周全,您若认她是亲娘就离了这公主府,也不枉娘子那份心……您放心,天上地下有老奴陪着娘子,老奴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