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许氏前脚刚出门,皓丹便掏出放在身后的半只烧鸡。
林景明被那味道勾的有些馋,刚咬几口咽下,只觉得喉间一阵油腻,干呕几声,吐的昏天黑地。
男人变了脸色,给他顺背,倒水喂水。
林景明摆手“无事,应是酒喝多的。”拿起那鸡又咬了几口,这次才咀嚼几下,胃内抽动,又是一阵吐。
“难不成是吃坏东西了?这烧鸡也没怎么”
皓丹一把扣住他的手,静听脉象。
林景明讶异“你还会这手?”
皓丹收手,定定看他,脸色露出喜色。
“林景明,你有崽了。”
“你说甚么胡话?”林景明觉得自己可能还没酒醒。
“我说,你有崽了,我们的崽。”男人十分珍惜的轻抚上他的肚皮。
林景明头皮一阵发麻,险些弹起来。他回忆起当初在花神庙中,男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和他因逃避自己菊穴饥渴淫荡,昏了头去求劳什子的子。
“你,你说的,可,可是真的!”他颤着嗓音,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平坦却拥有了一个新的生命的小腹。
思及种种,五味杂陈。
半晌后,他极为艰涩的开口问“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便要走罢。”
“走?你想离开?”男人注意到他面色惨白,心中有了数。伸手揽过人抱在怀中,一五一十将前因都说了。末了又补了句“此生不离。”
林景明一介凡人,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才愣愣问“那,这孩子,是个甚么东西?”
皓丹思索片刻,道“狐或人,我青丘一族血脉霸道至纯,千年不出半妖,若碰巧是了,届时送到青丘也不迟。”
林景明下意识护着自己肚子道“不可!这是我的孩子!”
男人纠正他“这是我们的崽。”
因这一个“崽”字,林景明整整做了一整月噩梦,梦见自己辛苦十月,生下一窝小狐狸,不然就是狐狸脸人身的小家伙,夜夜难寐。
孕夫口味多变,情绪波动大。
时常夜半踹人,今日要吃城东老夫妻的酒酿圆子,明日要吃城西鲜肉小混沌。
吃没几口又要吐,吐完恨恨捶身侧仔细照顾着的男人,眼泪巴巴淌。若不是这人,自己堂堂男子,顶天立地,何苦要走这一遭。
皓丹哄他,一勺一勺喂着。
头三月过得飞快。林景明看着肚子一日日吹气般鼓起,心头欣喜夹杂惶恐。狠狠拧了皓丹腰间一记。仗着肚里的崽,胆儿肥了,事后也不怂了。
但这肚子早晚是瞒不住的,总不能让这孩子始终活在皓丹施下的障眼法中。
“去青丘生,早晚都得走。”
林景明心知这个道理,却舍不下扶养自己长大的许林氏。
许林氏自他们成婚后,便时时走神,对着他几番欲言又止。
一日饭后,一对衣着简朴的父子前来拜访。一见许林氏,三人竟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原来,许林氏当年嫁去邻县,夫妻恩爱育有一子。而后官服征军,二人皆去。一别三年,大军凯旋,却无二人踪影。又等两年,仍无音讯,同乡的女人劝许林氏再嫁,许林氏不愿,回了娘家。
上月去邻县探访一位远亲堂姐,听闻有一对父子挨家挨户地打听她。霎时心头狂喜,又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在堂姐家停留几日,却没见到那对父子,一时黯然匆匆收拾了东西回程。这才有了拍门惊扰鸳鸯浴那一出。
那父子来意是接许林氏回家,林景明赶忙表态劝姑姑。
许林氏擦干眼角泪痕,单独把林景明叫到偏厅。
“你已成家,我也没什么好挂念。只是小丹,怕不是寻常女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