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长恨此身非我有

贺礼。

    户部主事也参傅衡一条罪状,“太安十七年,渭州大旱,傅衡亲掌赈灾之事,却不想据巡检司回报,所有发往渭州的赈济粮食都是掺了沙土的下等米,这其中必然有他傅某人的中饱私囊,想不到傅衡位极人臣,却做出这等伤天害理残害百姓之事,对不起江山社稷更有负于先帝重托。”

    薛瑾这才想起当年与还是“傅少衡”的傅衡同去渭州赈灾,在漕运码头边他亲口听见他的子平吩咐下人将米中掺沙的惊讶之情。

    “子平这是何故?”薛瑾好奇,那时的子平在他心中可是独一无二的子平,一定有他的道理。

    傅子平抓了一把掺沙的白米掂量一二,耐心解释道:“四殿下有所不知,渭州一带贪墨严重,若是运永嘉仓中的白米去赈济,恐怕尚未进入渭州地界便会被官商勾结瓜分一空,到时候赈灾粮以十倍价格出现在坊市上,白白便宜了贪官污吏和无良商贾。

    “但若是掺过沙土的下等米,便不会有人花费多余的功夫挑挑拣拣,即使有人截留一二,也无法哄抬这下等米的价格。有些原本欲贪便宜的平民百姓也不会为下等密费工夫冒名领受赈济。”

    薛瑾忘不了傅子平当时的悲悯眼神,“四殿下,若灾民真的已到饥肠辘辘食不果腹之地步,你以为他们还会介意米中是否掺沙。”

    当时薛瑾还赞对方机智,心想我的子平真是思虑周全。

    而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变成了落人口实的弥天大罪。

    薛瑾与傅衡之间虽有间隙,却也不得不承认傅子平待人接物从无半分骄矜之气,为人处世平素也算通情达理,即便偶尔发作些清高酸腐的文人气,也不至于沦落到满朝文武落井下石,莫不是这四年间他真的性情大变,难道鬼上身了?莫不是这宫闱中真的有什么不传之秘?有冤魂作祟?

    薛瑾强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还有御史言官陈列的罪状,占人贡田、私营商贸,若是以此治罪,恐怕满朝文武六部堂官里除了翰林院里为数不多几位只会舞文弄墨的寒素清流,其他人便都要锒铛入狱身陷囹圄。至于贪墨枉法,依大行皇帝对他的宠爱和丞相的俸禄,傅子平即便生活再讲究再精致再奢侈,也毋需行贪墨这等小人行径;而枉法,薛瑾知傅子平虽然脾气温和,骨子里却极其讲究法度规矩,最看不上便是不守规矩的徇私枉法之徒,更何况傅衡亲族俱灭、孤身一人,能为谁徇私,为谁枉法?

    还有人说他霸人儿女、私通宫眷,薛瑾听着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依大行皇帝的脾气,他傅衡若敢有儿女私情便活不到今日朝会,早被大行皇帝提前送去陪葬帝陵。

    礼部侍中白棠犹在喋喋不休:“那谢女史入宫前原是谢御谢右丞之女侄,谢右丞亦可作证。”

    谢东流虽为新晋文官之首,却始终一言不发并没有参与对前丞相的落井下石,此时见有人提及他,才不慌不忙地站出来解释:“谢氏原是微臣兄长膝下独女,幼时因三十年前国史大狱受牵连没入掖庭,幸得大行皇帝赏识,留她在文德殿伺候笔墨。因宫禁森严,微臣十几年间也不过与她有数面之缘,也并无言语来往。直到五年前微臣曾收到京郊光华园中来书,信中言茯苓女侄遵大行皇帝谕旨被赐予兰台寺大夫傅少衡为妾,并赐黄金五百、白银三千、珍珠十斛、锦缎一百匹,内坊制金银首饰四套,我夫妇因是谢氏长辈,也有幸获赐内坊所制的八宝玲珑簪和金玉琳琅佩一套,及绢三十六匹。”

    左丞相白雀瞪了一眼谢东流,新帝明显想挑傅丞相错处,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落井下石省却他们出力,偏偏谢东流居然跳出来为傅衡辩白。

    谢东流回瞪白雀,心道他既为御史之首,当实事求是,以白雀为首的勋贵素来党同伐异,早不为士林所喜。

    始作俑者白棠当面被人驳斥,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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