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上擦出了一段距离，好久也没能动弹一下。
疼...
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他抬起头。兰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无视他眼中的防备和恐惧，提着一个圆形堡垒似的饭盒放到他面前。“沃索斯，给你带饭来了。”
三年里，饭盒里的饭菜花样变了很多。
兰登的妈妈是个温暖的女人，她变着花样做菜，兰登便将伤害她的欲望转移到和他分享这些饭菜的人身上。
就像辛勤的农夫一样，兰登培植蔬菜粮食一样培育沃索斯的恨意。
“吃我的饭长得强壮一点哦。”兰登将可怜他的人的饭盒踢翻。在他沉默着蹲下去捡起那些东西塞进嘴里的时候，他为他的反抗付出了代价。
兰登将送他饭的女生拽了过来，让她亲眼看着，那个清冷的好学生如何跪在地上捡起落在地上的饭菜的。虽然瓷砖很干净，虽然沃索斯吃得很认真，但是她还是害怕了。
“吃下去。”兰登将饭盒打开，蹲下来放在地上。
他总是如此羞辱人，就像逗一只小狗一样蹲着看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沃索斯手里还抓着饭菜，手指上满是油污。他握紧拳头，心中的怒火不断燃烧。那个好心的女孩的却步就像给他塞满了柴火的心中留出空间一样，寒冷的空气呼呼地进来，火焰在被堵住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呼地一下，从头到脚，从内心到躯体，全面升起。
兰登笑着看他，站起来，出人意料地往前一踢。
“唔！”沃索斯锻炼了这么久，下意识一躲，还是猝不及防下巴连着鼻尖一起撞上了兰登的鞋面。
兰登穿着运动鞋，鞋带上留下了油渍和血迹。
“真脏。”兰登看了一眼鞋面，又看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沃索斯，三年的锻炼和虐待让沃索斯长成了一个健康的小伙子。丰收的时候到了，兰登笑道，“记得好好吃饭。”
沃索斯的眼中盛满了怒火，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随时可能暴起反杀。但是他到底不是狮子，被一次又一次地给予食物，一次又一次地突然袭击，被欺凌的同时被帮助着强大，就像被猫戏耍着的老鼠一样被那个恶魔玩弄着...
沃索斯的眼中盛满了怒火，熊熊怒火燃烧之下全部都是惧怕。惧怕将他的心凿出了一条深渊，而他的所有行为都被这条深渊禁锢着。
他低下头，爬过去，伸出舌尖，熟练地卷起一片涂抹着沙拉酱的生菜叶。清脆的咀嚼声响起来，兰登走过去拍拍他的头，“珍惜粮食，真乖”
沃索斯身体一僵，身体颤抖着，好一会儿咀嚼的声音重新响起。衣领下黑色的项圈若隐若现。兰登退开一步，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丰收的时候到了。
-----------------
眼前一闪，宛如计算机突然黑屏一般突然，兰登愣了一下，所有的意识断电般失去了。
“邪恶之子啊...”
黑暗与寂静的空旷中，一个尖细而难听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扰乱感觉的回声，四面八方地包围着他，摧残他的耳膜。
兰登皱眉，可是眼睛如同被胶水粘住一般睁不开。
那道声音继续响着。
“去哪里吧，人间。那里有足够的......”
耳边的声音从片段变为丝缕，兰登的意识宛如暴风雨中在大海汹涌的波涛里挣扎的小船，盛满水沉没，又被波浪推着在浪尖骤然停下。兰登觉得周身摇晃起来。
就像在乡间被雨冲刷地凹凸不平的路上一样，摇摇晃晃。耳边的嘈杂却与自然的颠簸格格不入，越来越近地涌过来。
兰登的灵魂慢慢重启，他醒了过来。
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