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魁梧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倚靠在其中一把之上。他有一头黑发,两侧各有一缕弯弯曲曲地垂在肩上,后面的则被珠链拢在一起,垂至腰间。他有一双腥红的双眸,像是蛰伏在暗夜之中的狰狞魔物,闪烁着恐怖残酷的血光。如此双眼,再加上一张黝黑、布满大大小小伤疤,瘦削、颧骨突出的脸庞,这个男人显然算不上英俊,甚至称得上可怖狰狞,配上他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残虐弧度,更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在这里的人绝无谁有那个胆量谈论他过分阴森的外表带给他们的不舒适,甚至就连私下里,那也不会成为话题。族民提起他时,皆是带着畏惧崇敬的语气。
他们膜拜他敬仰他,因为他是嗜血侯爵炎曜峰,这代炎主的王叔,拥有四十三枚荣耀勋章无人可比的卓越战功的绝对王者。
长老们议论得够久了,终于派出他们的代表,开始陈述他们所得的一致意见:
“沙卡德蔓沼泽地形崎岖,人迹罕至,自然条件对作战极为不利。护部在那里难以设立稳固有效的支援基地”
“短短一月时日,战士们已经遭受了数十次沙雷狂龙的袭击,伤亡巨大长老会一致认为,应当尽快从这里撤军”
“撤军?”
一道沙哑枯涩不似活人的声音幽幽响起,炎曜峰微微张开嘴唇,血红的舌头轻轻地沿着他暗紫色的薄唇舔舐,在并不明亮的灯火中,隐约可见那潜伏在暗处的锋利兽齿在暗色中森森闪着白光。
“魔帝陛下将攻打北卢重地的任务赋予吾等炎真子民,可不是想要得到‘撤军’这个结果的。诸位长老,既然连那蝼蚁般的人类都可以在那里建造起一个玩具一样的所谓‘要塞’,吾等号称精英的各位战士们,怎么可以这般自打耳光不知羞耻?”
宝座上的男人眼神冰冷,拥有着长达两寸,尖锐幽黑指甲,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可是侯爷半年以来,我们已经在那里损失了两万战士了!北卢的气候太恶劣,尽管什么都不做,待在那里也是一种刑罚。许多战士甚至连一半的力量都施展不出”
“闭嘴!”
炎曜峰冷喝一声,瞬间大殿静若坟墓。
“你以为你们说的那些,我不知道?!”他冷笑着,血红的眼珠闪过一丝愤怒鄙夷,“我炎真族的战士坚不可摧,任何险境都不能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而现在,敌人都没有打到我们,倒是要让你们这些畏畏缩缩的老头给扣上临阵脱逃的污名!”
众人静默着,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上去反驳。只因为他们每个人皆有相同的感触,他们炎真族强大卓越,又岂会像一般魔族那般欺软怕硬,甘于平凡?
可是这个信念经过了半年的惨重伤亡,早已不是最初那坚不可破。将自己亲手培育而出的战士们源源不断地送入一个几乎必死的地方,即使是骄傲自负的炎真族,也在逐渐累积起的尸体中沉默了。
炎真属火,北卢却是极寒之地。本源上就互相排斥的自然元素,让那个终年暴风、冰雹不断、严寒冷寂的地方成为他们最为原始的噩梦。即使是最强大的战士,最有智谋的将军,也在那里惨败而归。更别说他们一族的死敌,仙族之中的有翼族,派了两百万的驻兵,严守北卢人类联军的防线。
兵力的悬殊差异和违背本源魔力的自然属性,造就了这场战役的旷日持久。半年的僵持,炎真换了五次最高指挥官,都没能攻下,所有的战绩,不过是地图上向前推进,几乎可以不算在内的小小距离。而就连这些,也是用两万战士的鲜血浇灌出来的。
在场的长老都是曾经驰骋战场的战士,他们懂得每一条性命的珍贵,知道他们曾经遭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苛刻训练,知道那些孩子们铭刻在心的信念他们不是不懂得炎真的荣耀,可是如此赤裸裸地,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