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龙椅尚未坐稳。朝中众臣和大皇兄虎视眈眈,他们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纵然他还小,也依然感到毛骨悚然。身边只有郁时秋护着他,那时他也才上任,却以一人之力,震慑朝堂。
他的国师很美,他一直知道。堂下陈列官员们,清一色藏青官服,只他一人道袍加身,阔袖垂曳,清渺茕茕,丰神如玉,非笔墨所能形容的雅致风姿。
仿佛他所有的迷茫与阴暗心思都不过是如此荒唐而鄙薄的妄念。
君临曜没由来地感到委屈和慌乱,心急之下,用力抠了郁时秋的手。
“陛下?”
他忽然回过神来,忙松了手,打岔道:“国师,你这亭子里,怎的还设机关?”
“陛下,朝局诡谲,高处不胜寒。若想在这宫中谋食,炒的是腥雨菜,端的是皮骨汤。想要臣性命者不计凡数,若不能处处小心提防,那臣便纵有一腔鞠躬尽瘁的心,也再难有命为陛下排忧解难了。”
君临曜皱了眉,道:“同你作对,就是同朕作对!他们当真不把朕放在眼里!”
在他不见之处,郁时秋眼里露出薄凉讥讽,语调却依旧轻柔:“陛下,这是臣要教给您的:才士勿轻结,美人勿轻盟,小心驶得万年舵。毕竟位高者,向来不胜寒。”
“没有才士也没有美人,朕信你,你不负朕,这就够了。”小皇帝扯了国师袖子,半是撒娇道。
郁时秋笑笑不再言语。最后一丝余晖中,他似孤寂深渊,触不到其深度,亦辨不清其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