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世间繁华的天堂使者那惊叹的眼眸。
珑野走到雪渡背后,看到了那一片空白的画布。
“雪渡さん?”他轻声唤道,“那幅夕阳呢?”
雪渡从忘我的观察中回过神来,“不好,丢了。”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否惋惜。
珑野所见时的雪渡,一直都是这样望着窗外,昨天画布上未完成的夕阳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落笔。可是现在他的面前又换上了纯白的画布。
“珑野君,你知道吗,我已经有半年没有画过风景了。”
半年?“为什么呢?”
“因为,我再也画不出有声音的景色了。在野外,没有一丝空气是静止的,他们奔跑,会有吼叫一般的嗓音。这样的空气还会混有鸟的鸣叫和树的沙哑。还会有流水的低语。在城市里,会有车鸣笛,人会话。可是我画不出来了,我再也画不出有声音的,活着的画了我原以为画画用不着聆听,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珑野君。”
“雪渡さん?”
雪渡回过头来,“我不想再画了。”
珑野打开车窗,让清爽的风吹进来。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脸迷惑的雪渡,而车后座上装满了画具。
“那个,珑野君,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这个嘛!秘密!”
“珑野君不要那么大声喊啦,反正我听不到风声,你的声音够清楚的了。”
“啊,抱歉。不过,今天我可是不顾陆源他们的反对偷跑出来的哦。做男公关什么的要休个假实在是很难啊。”
“所以说你特意带我出来是要干什么嘛!”
“看啊,雪渡さん。”
“看什么?”
车驶过重重叠叠的山丘,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亮在视野里延伸开来。
“海”
将车停在海景宾馆里,珑野甩掉鞋子,连裤管都没耐心卷起,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海浪中。雪渡将画架架在沙滩上,打开折叠椅坐下来。
“雪渡さん!看啊!”珑野像个孩子一样在远处喊道,“这可是胸怀宽广,包容了陆地上一切溪流的伟大的太平洋哦!”
此时正是涨潮时分,海风吹拂下的海浪一寸一寸地舔舐着海岸。雪渡看见海鸥在近海徘徊着,一些渔船在天际线撑起了风帆。
但是好安静。
“轰隆隆~哗啦啦~”珑野在浪里奔跑着,双手仿佛在煽动什么似地摇摆着。他边跑边拙劣而疲惫地模仿着海的呼吸。
雪渡禁不住大笑起来,“珑野君,那是你家马桶坏掉了吧?”
珑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怎么样,雪渡さん?这样喧闹的大海,画出声音不难吧?”
“珑野君,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对,我知道。”珑野忽然之间严肃了表情,“这是心态的问题,雪渡さん,并不是你画不出,而是你认为没有资格画,对不对?”
“我”
“凭什么你不能画?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不是吗?雪渡さん跟这个有声有色的世界并不是完全隔绝的。我们两个的相遇相知我认为是命运,能够跟你像今天这样毫无隔阂地相处,我比谁都感谢上天。如果可以,我想做雪渡さん打开有声世界的窗口。”
“珑野君,为什么不能说的浅显一点?”雪渡是一副不怎么明白的样子,但珑野久作知道他心里非常清楚。
“说的浅显一点的话就是”
珑野转身跑开,冲着大海的方向大声呼喊了起来。他喊着喊着,后来,雪渡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抽打着珑野。珑野并没有逃跑,而是顺势将雪渡满怀抱住。后者挣扎了一会儿,随即却又像脱力了一样从珑野怀中滑落。两个人一齐跪倒在海滩上。雪渡开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