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唯有这一刻,少年才表现出几分活跃劲,眼底满是希望展开研究的冲动。

    不过随即他就收敛了神情,转过头,扫了一眼自己很喜爱的植物,开始盘算有哪几种可以帮助他捕捉野外的小异种。

    他太感兴趣了,以至于完全不在乎危险,只想着如何把对方困在这里,让他慢慢地获取数据。甚至,对方还处于幼年,也许能如他所愿被培养,就像研究员豢养凶猛的伴侣,少年怀揣着这样的诡异希冀。

    对此丝毫不知情的小异种正警惕地感知着野外,由于寒季悄然走远,许多生物都摆脱了寒冷和沉睡,开始自由自在地奔跑、飞翔或者相互磨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小异种感觉所有的东西都非常新鲜,没有真正进食过的口腔、胃袋也渐渐冒出了渴望,促使他在骨子里那股嗜血开始捕猎。对捕食者气息比较敏感的鸟类已经混乱地往四处飞走,剩下不知所措的、并没有感知出太多的一些生物,还优哉游哉注视着这场骚动。只是没等它反应过来,小异种的利齿就死死咬住了它的脖颈,以巨大的力度撕扯下一块肉,顿时血流如注。

    这只倒霉的生物试图逃跑,尽管有着体型优势,但没能摆脱强追不舍的小异种,很快倒在了地上,脖子、后肢以及下腹都是被啃咬的伤口。在大量失血后,它死去了,留下鲜嫩的肉供小异种填饱肚子。

    小异种嘶鸣了几声,仿佛炫耀又好像宣布自己在这片土地的霸主地位,周围乖觉察看情况的生物们都纷纷逃离了。

    经过大半天的行进,小异种来到了冰融后的一些大大小小的池边,这里的环境与培养室相似,除了温度较低,还算适合他居住。他垂下头颅,痛痛快快把小鱼小虾和池水一并吞入,那股捕猎后的血腥味也被冲淡。

    水边有和草原、树林截然不同的生物,比如从很难被发现的洞口窜出来的蛇,小异种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只是下意识伸出蹼爪按住,没有直接上嘴咬。蛇的大脑袋和纤细的身体在比例上显得非常诡异,而更古怪的那些鳞片组成的图案,密密麻麻,一般生物看着会觉得头晕。

    不过小异种没有眼球,无法直接受到影响,因此他高兴地用锐利的指甲划开了还在挣扎的蛇身,舔了一口,又嫌恶地丢开。

    它有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内容——不好吃,以后也不能再尝试。

    伴随着气温降低,夜幕来临,小异种敏锐的感知派上了用场,使他能够迅速判断哪里有活跃的野兽,并且顺利捕杀,得到鲜美的食物。他还太年幼,即使身体长得飞快,期间需要的营养是可怕的份量,更别提长成像父代那样凶狠、强健的模样。

    在小异种没有警戒的地方,一枚小巧的能够飞行的东西落在了最高的枝上,定定地对着他,将那些扑杀、追赶和进食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

    “果然。”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面赫然显示出小异种的一举一动,原来那个小机器是他翻找出来的,正好用上作监视。不仅是今夜,明天、后天乃至以后,在他盘算抓捕计划的时候,都会替他捕捉有关小异种的一切景象。

    画面里,小异种又逮住了一头草食性的生物,利齿一张一合,血液和碎肉喷溅,透露出无与伦比的残忍和艳丽。他似乎快吃饱了,仅仅挑选尸体上最柔嫩的部位撕咬,深邃的眼眶仿佛表现出满足。

    少年脸上神色依旧,眼底却仿佛灼烧着火焰,这种强烈的对比表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或许说是,狂热。

    这是他初次体会到连灵魂都战栗不止的欲望。

    无论是人类的尸体、食肉的植物还是毒辣的药剂,通通无法给他同样的感受。

    斐德南拿出冷藏库里一些肉做成了晚餐,与大快朵颐了一番,结尾是打开最后一瓶酒,用嘴唇、胸口和其他部位慢慢地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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