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着黑色t恤,露在外的皮肤,白如冰啤发酵拉起的泡沫。
“操,”沈衿轻骂。
素面朝天出门,平常见不到几个熟人,今天怎么好巧不巧,就让她遇上。
她把购物篮换到另一只手,身体轻斜在货架边缘,叫他的名字。
陈裕元面无表情,片刻,轻一颔首,幅度小到如一个错觉。
这个转角,是饮料区和桶装泡面的过渡通道,监控隐秘地藏在墙根与天花板交接的窄小区域,但镜头朝向后方。
沈衿将长发拢到一边,抬起下巴,刻意做出一个邀请的神态。
“考虑的怎么样?”
她不打算再做没有意义的寒暄,尽管这是为人处事的准则。
没有应答。
陈裕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脖子、锁骨,再移回脸,和她对视。
这目光仿佛化为实质,如轻飘飘地冰泡沫,短暂驻留在皮肤,烙下几个冰冻的吻痕。
她腰椎发麻,“说话。”
“你想听什么?”
就是这个声音。不再通过各种媒介,麦克风,手机终端,而是咽喉震动,准确地扩散开来。空气在这里成为一只扩声机。
沈衿捏紧了购物篮的手柄,“嗯……想听你叫床。”
她挑衅地看他。
又分散注意,他手里捏着一瓶沙拉酱。
陈裕元的视线来到她胸前,透过轻薄的布料看到她的胸罩带。
他说,“嗯。”
什么意思?
沈衿皱了皱眉,这个回答是模棱两可的。既可以是同意,也可以理解成不同意,或者只是单纯的表达:他听到了。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人远。她伸手,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他的喉结。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
陈裕元没有躲,静静地看她。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沈衿突然笑了,“我知道了。”
她上前一步,和他拉近距离,乳房几乎要贴近,虚虚地隔两张白纸寸长。
陈裕元后退了一步。
敌退我进。直到他后背抵上墙壁,沈衿贴上去,这一次完完全全地贴紧。
刺激,但时机不太对劲。她看了一眼摄像头。
手指从喉结来到下巴,瘦削的,但轮廓柔和。这是一张糅合了女性特征的下巴,因此相当漂亮。
她用指腹轻轻蹭了蹭。
“你再不说话,我要亲你了哦。”
一秒。两秒。
陈裕元居然饶有兴致地轻轻笑了一下,“随你。”
他觉得有意思。
两性的博弈,像玩一个闯关游戏。他习惯了在万花丛中泰然自若地往前走,腻烦各种矫饰的外观和脂粉。
必须让谁来增添足够多的燃料,才可以将热情点燃。
沈衿凑上去,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烟草味,和豆蔻、黑咖啡的味道。
在母亲身上,曾一度出现过这种既浓郁,又附着些许攻击性的浅香。
但这是什么香水来着?
实际上,沈衿的心像擂鼓般跳起来。
他深蜜色的双眼,带着探究。
沈衿吻在了他的嘴角。
几乎可以说像羽毛拂过,转眼消失。一根弦奇妙的波动。
沈衿退开来,“算了。”
购物篮拎久了,让手臂发酸,更何况装着七八个罐头。
她丢下一句,“你真讨厌啊。”
就扭头向别的货架走。
陈裕元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拿了一盒速食鸡肉和火腿,再几包家庭装的薯片,沈衿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