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别着一支琉璃簪子,冷哼。
李沢转头看他:“殿下应该没什么胃口。”
楚雁西又哼:“谁说要喊她吃。”
李沢问:“那你想知道什么?”
楚雁西把手指上的油渍在草皮上擦干净,脸色说变就变,阴沉沉:“她带你去清宁王府,赴的什么宴?为何凤鹤署的人也在?”
李沢犹豫片刻,刚想开口,霍思然抓了只鲫鱼,看见楚雁西一脸兴师问罪,心里感到不妙,冲李沢喊:“我厨艺还不错,李兄,煮点鱼汤怎样?问问殿下饿不饿?”
“殿下睡着了。”李沢看见霍思然在楚雁西背后,朝他挤眉弄眼:千万不能告诉他,楚雁西要知道了还不掀翻天。
楚雁西催促李沢:“喂!”
李沢起身:“等殿下醒了,你自己问去。”
霍思然识得草药香藤,摘了不少野生山椒草菇并一些常见香藤,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野生鲫鱼汤,香味扑鼻。
天色完全暗了,山间空气清新,没有人声沸腾,只闻流水淙淙,虫鸣悦耳,睡梦的人也身心放松,眉眼舒展。
阑甄闻着鲜香味儿从车上爬下来,两只眼睛肿得核桃一般,静静守着锅子,煮好了,喝了许多鱼汤。
李沢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入秋夜里有些凉,阑甄披着他的外衣,有些恍然。
霍思然笑嘻嘻问:“厨艺不赖吧?味道怎么样?”
阑甄眼睛亮晶晶:“你煮的?好喝!好喝!”
楚雁西不屑的看着,霍思然恬不知耻讨赏,凑过脸,用手指在脸上戳了戳。
阑甄被他这幼稚的行为逗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霍思然得寸进尺,摇着尾巴:“鱼也是我抓的呢,可费劲了!”
阑甄在他另一边脸上香一口。
霍思然又不知在哪里掏出两枚热鸡蛋,剥了壳给阑甄烫揉眼睛消肿。
书香阀阅世家的男儿,从小耳濡目染先人功绩,潜移默化,薪尽火传之下文成武就,楚雁西和李沢都在军营受过训,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在荒郊野外都有独自存活的本事。
阑甄枕在霍思然腿上,不无感叹:“我许久未回银川,还担心你们会住不习惯,可没想过连你都会这么多,可能不习惯的只有我。”
想到楚雁西说过银川荒凉,霍思然寒毛直竖:“我听闻银川,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是一片不毛之地,有狼群吗?”
阑甄见他这副样子就想笑,将他肉嘟嘟的手拿开:“瞎想什么!雁门关外是片古战场,都还绿草茵茵,银川在关内,良田万倾,很多外族商贩,京里那些稀罕物还得从银川进来,挺喧闹的!”
霍思然咕哝:“都说陛下最疼爱你,怎么选了这么块封地,远不说,有外族人的地方,可不就龙蛇混杂,多乱啊!”
阑甄笑着摇头,枕在他身上看漫天繁星:“远有什么不好,远离政权纷争,云深景远,寄情山水,是我要住一辈子的地方。”
霍思然听出别的意思,心内惴惴:“殿下不回京了?”
夜色融融,天幕上缀满繁星点点,俯首着人世间的秘密。
凉风袭过,月光清辉,带起思绪千丝万缕,阑甄幽幽开口:“京城有什么好,纸醉金迷色竭人衰,繁华落尽一场空梦,现在想起来,十年追索两眼茫茫,倒不知道自己搅和其中,是为哪般。”
显然看出霍思然眼中的担虑,阑甄强做轻松之态:“你先在银川呆一段时间,实在想你外公了,每逢年节,我送你回去。”
阑甄从不轻易许诺,也没想到这小小的承诺竟难以兑现,多年后总被霍思然挂在嘴边,说他是被她连哄带骗拐来的 。
霍太医已是六十高龄,宫内争斗从未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