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不可能和剩下的近十人对峙的,走出审讯室之后他貌似权衡了一下,撇了撇嘴,突然垂下了手臂,合上保险把枪扔到了地上。
“对不起,能不能请你们不要妨碍我?”泷崎说道。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一个看似是其中领队的中年男子不以为意地准备上前重新拘捕他。但是他在泷崎面前半米处停了下来,后者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住他,这不知为何令中年男子感到害怕。
“你——”
“我说,能不能请你们不要妨碍我?”
诹访在审讯室的门口,以不波及自身的距离旁观着这场意外,他能看到面对身材并不高大的泷崎,近十人的警力突然之间都停止了行动,没过一会儿,原本蓄势待发的武器都低垂了下去。
诹访看到这里已经再也仍不住笑出声来的冲动,他只能捂住嘴巴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没有教养。
是的,答案往往就是那么简单。
泷崎是被一阵血腥味吵醒的。大约在凌晨,他睁开眼发现再也无法入睡,令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的气温从卧室外传来。他小心翼翼起床,房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厨房那一边亮着灯。他没穿拖鞋,赤脚就走了出去,果然,芳贺正靠在水池边上,用毛巾擦拭着左臂上的血迹。并不怎么新鲜的血迹很难从毛巾上除干净,除非打开水流冲洗,但显然芳贺并不想这么做,他只是接了一点点水把毛巾弄湿了而已。
芳贺很快发现了泷崎,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一脸歉意。
“去卫生间啦。”泷崎说,从芳贺手里拿过毛巾。他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但看上去并不深,不过也可能是已经愈合了不少了。
很痛的样子,芳贺一脸放松不了的表情。
“我怕吵醒你。”泷崎家的卫生间就在他卧室门外。
泷崎把他拉去了卫生间坐下,弄了温水清理了他的伤口,又拿出了家里的药箱,“我的日常里可不包括这种东西,弄疼你了要说,知道吗?”
“消毒什么的不用啦,反正天不亮它就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被野兽各种围追堵截了……”芳贺轻描淡写道。
“野兽?什么野兽?”
“……就是野兽啦……”
泷崎叹口气,“芳贺さん你还真是做着非常危险的工作呢……”
“是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正跟你住在一起。”说完这句话芳贺又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妥当,于是他别过头去研究药箱上的正十字标志。
泷崎皱了皱眉头,他冒出了想要惩罚一下这个人的念头,但最终这也只是一个念头,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比清理自己被小动物抓出的伤口还要轻柔几倍。
芳贺的注意力又下移到泷崎踩在卫生间瓷砖上的光脚丫上,“你怎么不穿拖鞋?又不是夏天,不会冷吗?”
“芳贺さん你不也没穿鞋吗?”
芳贺看了一眼自己因为不想发出任何声响而只穿着袜子的脚上,白袜子上还有一滴血。“我比你好,我还穿着袜子。”
“脱下来啦。待会儿一起洗掉。”
泷崎仍然专注着消毒工作,好像他手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伟大工作似的,而芳贺的痛觉正在慢慢消失。但是芳贺并不喜欢这样,让这个人来为他料理后事令他有一些挫败感。
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在保护你吗?他这样想道。
不对,其实是一直在麻烦他吧,他又这样想道。
“肚子饿吗?我去煮东西吃。”泷崎收好工具说道。
芳贺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缠上绷带后看起来好多了。当然他感觉也好多了。他把身上破掉的沾了血迹的衣服脱掉,“你去睡吧,现在还早着呢。”
“睡不着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