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男仆。
男仆看起来三四十岁,木讷平凡,眼睛却不大敢触碰他似的,低头拧着眉。
“想说何事?”夕尘心下微叹,想不到身为“砧上鱼肉”还得主动问话。可男仆的怜悯神情太明显,自然是有什么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男仆嘴动了动,声音粗哑,道:“你在此等一个时辰便行了,不用准备什么。”犹豫一会儿,终于提点:“欢娘接着一位正想尝鲜的袁老爷,可是老爷说他想要没准备的。”说完嘴巴闭得死紧,再不开口了。
欢娘得知新进来的这个是雏儿,满心欢喜地找财大气粗的老爷们谈开苞价,可“财神爷”们一听这男人半路卖进来,而且看着至少二十五六岁模样,便即刻失了兴趣,唯有这名袁老爷,摇头晃脑来了句:
“花娘,这岁数,若是能给我尝一个彻底鲜活的,爷便答应你的价钱!”
什么叫做彻底鲜活?不用药,不润穴,事先不进器具开拓。欢馆里培养的来的人便是没接过客,几乎也都润过穴、进过大器具了,美则美矣,却失了几分蹂躏趣味。
另几个人倏地想到这茬,捶胸顿足,哀道一时不慎错失一个好玩意儿。要知道寻常可少见二十多岁卖进楼子里的男娼女妓,他们怕是得去“强抢民男”甚至“强抢民夫”才能尝到一个“彻底鲜活”了!
花娘咬咬牙,连忙答应下来。心道便是玩坏了,这一笔可是五百两银子,赚得也值了!好歹不是阁里从小养的,除了那买他的二十两,可是无多余本钱,值!真值!
就这般,夕尘注定凄惨的初夜被订下。
他听了男仆的话,大致明白了。眼中深潭颤了颤,心底说不清是何滋味。
原来他眼中急欲回避的“屈辱”,已经算是“幸运”。观男仆深重的怜悯,好似经了这桩更不幸的事,他便再难回来了。
真被玩坏了自然只有丢出去做乞丐,更有甚者闹出命来,停个几天避避风声,便草席一卷葬进荒山
夕尘回了神,淡淡注视着男仆,问道:“你的名字?”
他没问男仆为何释出善意。或许是单纯心善,或许是另有故事,但那都是男仆自己的隐私,与夕尘无干。他只想知道往后怎样称呼他。
男仆一惊,第一次抬头直视对面男人,万万想不到如今对方还有闲心问他的名字。
于是他懦懦地问:“你不怕么?”
”怕?”夕尘哑然,怕疼么?了然对方想问什么,便道:“我会恢复,你不用”自觉陌生人应该不至于担心他,略一顿,换了个更合适的词,“多想。”
依照赤蛛·琉璃颜留下之伤的恢复情况,他功体虽禁,经脉不通而至体力虚乏,本身的恢复力却没有下降太多,大约是日常未曾忽视打熬体魄,使得肌骨本身蕴有部分元功的缘故。
要玩死或者玩废,于他,倒都没有那么容易。
夕尘此刻却没想到,这份恢复力既保住了他的命,却也带来日后长期绝望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