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浴槽

窃听器丢进冲水马桶,然后冲了个澡,叫了洗衣房的客房服务,浸透了肮脏河水的上等西服被带了下去,穿着睡衣打开了衣柜的门。

    出乎他预想的,阿廉这回真的睡了,一双眼睛紧闭着,睫毛微微发抖,他伸手摸了一下,浑身都烫得厉害。

    于是他把浴缸放满了冰水,将他丢了进去。

    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廉醒了过来,抓着浴缸的外延从水面下抬起头来,发丝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一双眼因为高烧变得更无机质,几乎是如同一台机器一样的转头看过来。

    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今天追踪的人,”他说道,“在我们分开的时候分成了两路。”

    阿廉一动不动地坐在浴缸里。

    “这说明我们两个都是他们的目标,”健揉着他发丝的手称得上轻柔,“追杀我,尚且有理由,但是你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派人追杀你。”

    阿廉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条出水的鱼,被人从鱼缸里用网捞起来,丢在案板上。

    放在他头上的手突然用力,中了麻醉药发着烧又精疲力竭的身体没有力气反抗他,他被整个人摁进飘着冰块的水里,水面下两条修长的腿微弱地挣扎了几下,却找不到支点,很快安静下来,顺从地在水下等待着窒息。

    在窒息前一刻健将他拉了出来,挤压的肺部一口气贯入空气,几下带着干呕的喘息声,紧接着再度被摁进水里。

    这样反复三次以后手中抓着的身体几乎完全脱力了,被抬出水面的时候一边在不断落下的冰水中喘息,一边胡乱地伸出了手,摸索着健的挽起袖子的臂膀朝上,徒劳地想要掰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在意识到力度的悬殊之后变得什么也不做,只是两只手都扶在那只唯一作为自己支撑着力点的手臂上,沾湿了水的手臂变得很滑,他抓了许多次,仍旧是抓不稳,被水浸湿的双眼因为湿润而多少仿佛带了些情绪,然而仔细看又依然是漆黑的,只有张开拼命喘息的口,透露出些许不可多见的绝望感。

    廉似乎试图说什么,又似乎只是张着嘴呼吸,最终健从水池旁的药瓶里拿出一颗药放进他的嘴里,摁在他舌尖上,在察觉到对方顺从地含着以后抽出手指,用水杯舀了半杯浴池里的冰水,送到他嘴边,在看到对方什么也不问就张口将药喝下去时,用左手梳了梳对方的头发。

    “别怕,”他柔声说道,“只是退烧药。”

    阿廉喝下去时也一直抓着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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