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知道对方不是李林甫的时候,她一方面庆幸自己没有被这个权
臣玷辱,另一方面,又似乎感到,自己可以不必再为方才热吻之际隐约的动情而
羞愧了——对方是个女子,女子和女子之间……是不算数的吧?
这时李林甫低低说了句话,柔奴忽然起身,将绣帐卷起,灯光顿时将床上一
切物事的影子尽数投射在屏风上,连四个帐角垂的香囊在明光之下都历历分明,
更不必提床上人的姿态动作,而在裴璇的角度可以看得最为清晰。她迷惑之际,
见二人已然换过姿势,李林甫侧卧在床,而柔奴则分开双腿坐在他的身上,自行
上下晃动,双峰随着身体的晃动起伏颤抖,口中一时娇吟一时低叫,呻吟声随着
动作的剧烈程度而变化无方,或高或低,或急或缓,或妩媚或滞涩,或痴娇或,
每一声都拖出长长的尾音,如醉如迷,情思迷乱。
裴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既觉羞愤,又忍不住有些好奇,捂住发烫的脸,眼
光却情不自禁地向那边飘过去,后来心想反正他们在屏风那边,不知道我在偷看,
心中的罪恶感也便少得多了。随着二人姿势变换成了柔奴俯身,四肢在床,李林
甫则在她身后奋力冲刺,双手肆意抚摸她高耸的臀峰和纤巧的后背,在面前这具
任他摆布的美丽身体面前,他的身影因她的跪伏而愈显挺拔,和白天的他一样,
高高在上,使人不敢直视。那是由权柄带来的尊严和气势,让人无法忽视,即使
是在床上,这个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和羞耻的地方,也足可以让女性诚心悦服,
婉转承欢,甚至以迷醉的眼神和狂乱的表情,来夸大自己得到的快感。
当然此刻的裴璇还想不到这幺多,她渐渐口干舌燥,羞意渐渐减轻,几乎赤
裸的胸乳也似乎感到空虚,微微发涨,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些。而最糟糕的,是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身体这些危险而细微的变化。十九岁的女孩儿,究竟无法和浮
沉宦海三十余年的人相比。她不知道,这一副比春宫画更为活灵活现的投影,这
一场并不算十分激烈的交战,是李林甫故意要她看的。
柔奴的呻吟仍在继续,房间一角的更漏则在自顾自地滴水。细细的水声规律
而枯燥,永不断绝,是这旖旎无限的长夜里,惟一固守着寂寞和清冷的东西。
第二章红攒黛敛眉心折
楼高不见章台路。日头渐升而高照,阳光移过绿窗纱,温热地透进内室,再
移过井畔梧桐、窗前木兰,投下清浅树荫、扶疏花影,最终在院墙那边沉下,便
是一天的光景。而如此长日之中,裴璇每天惟一的消遣,也只是将七宝博山炉中
的沉水香,换作灵犀香或者阿末香而已。李林甫进入晚年后远不若早年清俭,一
门上下尽皆豪奢肆欲,是以李宅荟萃天下奇香,甚或还有几间卧室是以檀香为栏,
以乳香涂墙,裴璇不愿与人交谈,每日便只对着这些香料打发时间。
令她诧异而又庆幸的是,那日以后,李林甫并未再召唤过她。有时池亭轩榭
间偶然遇上,他多半只冲她温和地笑笑,或只是拂袖匆匆前行,甚至一语轻薄也
不曾有过,简直像忘记了她是由他强夺至此的。裴璇庆幸之余,偶尔也不由想起
那日他待自己的姿态,随即脸红耳热,又怨愤难抑,最终便忍不住拿死物出气,
内宅的杯盏倒被她摔了不少。
便这样过了十来天,明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