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现在,只要一听到武藤要搞什么新花样,王良明就本能地后怕和头疼。飞行员依旧如之前那样很随意地耸耸肩,淡然地解释道,“给你补充点维生素,这样就不会有夜盲症了。”
······
合着闹了半天,他还是为了关心自己了?
?!
“谢谢,不过我不觉得我需要。”王良明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生气还是感激,只得不痛不痒地回答了他。哪知武藤却大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又拿出那种老兵油子的口吻调侃起来,“你不需要,我也得要。不然,我的眼睛也不好了的话,以后就没有人给你···引路了,哈哈。”
“引路?”王良明没反应过来,不太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现在每天都是你的引航员呀?”飞行员继续逗着他,同时还用粗壮的手指刮了他下巴一下。“还不是什么都得靠我帮你做吗?”
一听这话,王良明几乎立刻就炸毛了:“靠你帮着?你”可他转念一想,这话也并不是那么不准确和离谱,只好又降低了声音,“大多数时候还是我帮你的吧?”
“哈哈,咱们兄弟俩互相帮助。”日本兵乐呵着拽着他往前走。王良明觉得别扭得要死,想要挣脱开他的手,但飞行员就是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反而握得更紧了。
男人粗糙壮实的手掌不断摩挲着自己略显细嫩的皮肤,让王良明不免有些痒痒得,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又浮上心头,让他感到有些迷茫。的确,他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点,依赖上这个人了吧?
就从白天他为自己挡下保长的那碗酒开始,有那么一刹那;或者说,在更早的几天前,自己差点掉到井里面、他把自己捞上来,又帮着家里面做饭吃的时候,王良明就认为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若要是离开这个人,自己和家人就会活不下去。
想想也是挺可笑的,将近二十多年了,就算生活再艰难,自己不也是一个人这么过来了。过去遭遇过那些变故所感受到的艰辛,可比得上这几天来的好几倍。但他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一两天的功夫,王良明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就好似一根紧绷的弹簧,突然间失去了拉伸的张力,软软地松弛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呢?王良明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想,男人牵着自己的手的时候,自己内心里某样曾经失去的什么,好像被找了回来。而至于究竟是什么,自己并不很明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正在脑子里疯狂地过着电影,一旁的草丛中却突然传出了异常的沙沙声响,仿佛有什么动物正在里面急速地穿梭经过。王良明吃了一吓,竟不自觉地握紧了武藤牵着自己的右手。
也就眨眼之间,他便立刻涨红了脸,难为情地想要松开。
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会有这样懦弱的表现?!王良明暗暗责骂着自己,寻思着赶快抽回自己的手。不过飞行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拽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王良明十分羞愧,好后悔方才自己那样的举动,不聪明正被不聪明误。但是,他好像又隐约有种情绪,似乎自己希望的其实就是这样。
到底是怎么了?王良明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他们便从山背后的那片阴影中绕了出来。不过因为天色不大好,有着潺潺溪水的那一侧谷地并不如前几天那般亮敞。武藤皱着眉,抬头望了眼天上密布着的层层云朵后,便蹲下了身,一边招呼王良明也过去帮他:“快点吧,要下雨了。”
王良明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刚准备要问他,却看见武藤从吊着的左臂袖口中取出了一柄短刀,直接拔出了鞘。尽管四周昏暗,那锋利刀刃折射出的凛凛寒光还是让王良明不禁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