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读书,又游历了两年,同谷好玩的去处是一窍不通的,正想央你去陪谢兄逛逛,不知道你得不得空。”
这可正中霍阑久下怀,舌间木麻的痛感都消减了,装模作样地思忖着,把修官道的事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我最近倒清闲,带我去见见你那位朋友。”
当下就往那位朋友暂借的院子走,霍太守了解了前因后果,特意吩咐了管家安置的住处。
是府里辟出来另修了廊墙的院落,在北边,隔主宅有些距离,黑瓦粉墙,飞檐翘角,假山奇石,更引渠做泉,锦鲤清荷,后有茂林修竹,佳木葱茏,树影婆娑,清汀致雅,曲径通幽,霍太守题名“流杯苑”,专做贵客来访之需。
都到院门口了,他拍头一想自己今天穿得简陋,昨晚也未曾净身沐浴,这幅样子贸贸然见了人家一面,怎么想也不妥帖。
“我有东西落下了,你先进去,我回房一趟。”他反身要往外走,一转角,狠狠撞上一个人的胸膛,又稳又硬,活像顶上一堵墙,竟直接把他撞退几步,还是霍敛拾和行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没有摔倒。
他堪堪站稳,紧蹙着眉,张口正要骂哪个没眼色的奴才,一抬眼就见昨天那个骑在马上惊鸿一瞥的清癯少年,今日再看,艳光更甚,面如傅粉,目若朗星,眉肖墨画,银冠束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襟长袍,袖口绣了些流云纹的滚边,这样一个少看一眼都是吃亏的剔透人物。
那人上前来扶他,连声道歉,“进得急了,无意冲撞,请恕在下无礼。”
老天,还真有这种人,声音都如珠落玉盘,清朗衿贵,听得他手指尖都在颤。
“不妨事,是我太莽撞,不看路就闯,怕是吓了你一跳。”他定定心神眼睛直盯着人瞧,恨不得眼睛长他身上就好。
霍敛拾出来打圆场,帮两人互相引荐了一番。
“在下谢束,洛城人士,一介书生。”谢束眉眼略弯,给他一个极浅的笑。
“霍阑久。”他口干舌燥,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姓名奉上,“同谷人,幸会。”
谢束抿嘴笑了一下,“幸会。”
这一笑真是春风拂面,灿若明星,像倾泻而来的花海,直把霍阑久看得魂都丢了。
心里浑念着,这洛城人长得都跟寻常人不一样,实在好看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