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唱两遍的,谢束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声音落了,琴音仍然袅袅,他怵了一会儿,扬琴的声音也弱下来,谢束蹙着眉看过来,像在问他怎么还不唱。
他缓过神来,又飞快的再哼了一遍,难得谢束也跟上了。
谢束拿着琴竹夸他,“果真名不虚传。”
霍阑久脸上燥起来,不答他,梗着脖子出去了,霍敛拾还沉溺在曲子里,复又跟着鼓起掌来,“谢兄才当真是样样精通,来,满一杯,解解渴。”
霍阑久可被这混蛋气死,到底是谁吊着嗓子在唱,他却给谢束满一杯解渴。
谢束推辞着,“当不起,我可唱不得。”他端着杯子,笑眼盈盈对着霍阑久,“还是霍兄好本事。”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像有闪电在身体里胡窜,酥得他全身发麻,半晌才干笑几句,“哪里,我这就是瞎闹。”
桌上又热起来,七嘴八舌,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众人约着明日去结绮楼看戏,说完就散席了。
到底霍敛拾和谢束在,两人看起来太正派,大家都没留下,一齐下楼出去,路过中堂,有些在跑闲差没陪客的姑娘张头探脑地来瞧谢束,到底是青楼里的人,目光格外露骨些,慢慢地人愈加多起来。
谢束今天穿了一身梨白色的锦褂,又是银冠束发,只腰间多挂了块玉,其他与平常无异,便已身如玉树,姿雅挺拔,人海中佼佼不群。
鸨母摇着扇子来送他们一行,“九爷,不住下?”眼睛却也飞着往谢束那瞟。
“不了,你退吧。”
周游悄悄走到他身边来,附耳问,“哪找来这么个天外谪仙啊?”
“我弟弟在外结交的朋友。”他看着谢束,惰于回答。
“这人看着很不一般啊。”周游意有所指地朝他眨眼。
霍阑久看着谢束的背影若有所思,沉吟着点点头。
出了临春阁的门,外头又下起雨来了,王启堂被人扶着,想吟两句话,到底肚子里没墨水,磨叽了半天,说一句,“真是春雨贵如油。”
谢束在后面笑了一声,把这首有名的打油诗补足了,“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跌到王学士,吓死一群牛。”还有意原诗中的“解”,改成了“王”。
念完又自顾自地笑开了,像坏事得逞的小孩,狡黠地连牙都笑得露出来些。霍阑久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涟漪阵阵。
他把谢束定义成矜持有度的端方君子,咋一见他有此举动,又像在报复王启堂在众人面前调笑了他一遭。却也不觉得谢束小器,反倒更觉得这人生动可亲一些,减了相处时的局促。
霍敛拾也笑了,一群醉鬼不明所以地跟着笑。
王启堂见他们在笑,虽然还醉着,却也知道是在笑他,嗔道,“笑什么?骂我呢?”
“哪里?”霍敛拾辩解道,“夸你有学识,是大学士呢!”
“嗯?这还差不多。”他满意地斜靠在带来的小厮身上,众人互道了别,接连走了。
雨渐渐大了,街上的人都赶着往回跑,一个圆脸双髻,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袋米,往他们这乜一眼,又气势汹汹地跑开了。
这人好像见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倒是霍敛拾急得脸上愁云惨雾,一跺脚,“哥,你今天可害死我了!”
伞也不撑,跟着追出去,“环宜,不是,你别跟你小姐瞎说,环宜!”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卫荑身边那个小丫鬟啊,一晃眼都这么大了,“我害你?我叫你来的?”
行周抱着几柄伞,在等他和谢束,“九爷,坐轿子吗?”
他看了一眼谢束,像是问他的意思,谢束不做反应,他回道,“不了,刚吃完,走路消消食。”
行周把伞递与他,又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