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险做小倌(洋场多红尘,少爷见督军)每章都有鲜美肉蛋欢迎敲取

会,缓缓伸手,放上——

    先是指尖触及对方的掌心,接着,戒备曲起的指关节慢慢放下,放下,触及时,上面的手先是敏感弹起,而后豫贴下,这时,伸手的人放下拇指,按住掌中人的指背,令那只手再无机会逃脱,完成这一交互。

    薛临歧的手比他大,四指便能包住他的五指,是否也算一种十指连心呢?

    与主人惯常神色相反,这只手手温暖干燥。杨蘅正愣愣感受着,忽听薛临歧一声“走吧”,便拉起他迈开了脚步,他拖着不习惯的高跟鞋踉跄跟随,慌忙抬睫,与即将转头的薛临歧对视上了转瞬即逝的一眼——

    多年后才惊觉那一眼是三千世界的婆娑落叶,终生相携。

    杨蘅看不见的背面,薛临歧勾起唇角。

    在方才的短暂沉默中,他产生了一个不那么君子的想法。

    旗袍,一个仿佛只含于唇舌,就透出鬓影衣香的秾丽名词。是件衣裳,也是条曲线,是细腻的衣料,包裹着曼妙的胴体。美人着斯,娉婷行来,在古西碰撞之奔流红尘中,举手投足、颦笑顾盼,褶皱了的是锦上花鸟,惊艳了的是民国春秋。

    可惜,现下穿着旗袍的不是名伶美人,而是男子杨蘅。感觉他无意逃跑后,薛临歧放开他,他便抬手,解开被旁人强挽、过于女气的盘发,放下自己原本一条长瀑及腰的马尾。

    没错,他还留着长发。革命党人操着剪刀满大街剪辫那会,他没到梳辫子的年纪,头发却已留长了。他娘舍不得他一头乌光水滑的长发,便让他在头顶扎成束高马尾。到杨家后,他为纪念母亲,不肯剪短,这也是生父不喜他的原因之一。

    杨蘅的娘是声噪一时的秦淮名妓,但这不是他作为儿子应当谈论的,于他而言母亲是个好母亲,一边周旋宾客间,一边独自拉扯身有瑕疵的他,偶露忧愁,但给他的爱从不会因辛酸而敷衍,永远如同她那令男人魂牵梦绕的闺房,精致甜蜜。或许旁人可以诟病母亲的职业,唯独他没有资格,也不会。

    母亲想为他攒钱出国留学,出了国,便可抛开身世。杨蘅也憧憬,并为之努力,直到三年前,杨家人找来。

    原来杨子奂“唯一”的儿子,他的哥哥病重,杨家怕绝后,想起了他这个“野种”,半强行将他接走。后来他哥被德国的外科医生治好了,杨家虽不将他扫地出门,对他却冷淡下来,尤其是生父的正妻,是与杨家联姻的大家族的嫡女,在家中很是强势,虽不直接加害他,对他也多有冷遇,因此他总爱泡在学校,极少归家,此次被拉来给燕军做人质,实属飞来横祸。

    杨家还不知道他身子的特殊,若知道了,恐怕更厌弃他。杨蘅望着薛临歧的背影,想这应当是个可交流之人,便诚恳开口道:“将军深明事理,多谢高抬贵手。”

    响亮的皮靴声,清脆的高跟声协奏前行,隐约成调,薛临歧不回头,只步步稳跨着,声线毫无波澜道:“不谢,你身上也挖不出钱,为难你没用。哼,杨子奂老狐狸倒是聪明,不过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这不是杨蘅想涉及的领域,他垂下头,道:“将军可以让我换身正常衣裳吗。”走廊中时有人经过,虽碍于薛临歧威压不曾出言,犹觉他有异,频频打量。

    “不可以。”薛临歧回绝得斩钉截铁,“我说的由我定夺,可没说放过你。”

    事态变幻莫测,杨蘅的心也起起落落,愕然半晌,他强做镇定道:“那将军想如何定夺?”

    “杨公子,都穿上这身衣裳了,不承欢卖笑岂不浪费,公开接客屈辱太过,便改做陪我一人,如何?”说着这般污秽之语,薛临歧的声线竟也是平整悠然的,真不知该说他端持,还是衣冠禽兽。

    “你”杨蘅想谴责他,驻足对抗,谁知高跟没踩稳,脚下一扭,“啊”地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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