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兵败避居海外,若连唯一的女儿都不能带在身边,未免太凄凉了。
得到杨蘅的附和,以为崔丰玉不知内情,薛临歧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向她颔首示意,并道:“敦洛无恙吧?我现在就接她走,我订了明天的票从金陵去上海,然后坐邮轮。”
“没事,好得很,她在里面,我带你去吧。”怕母亲露陷儿,杨蘅赶紧给薛临歧带路。
两人转身入内,崔丰玉只得也跟进去。薛临歧仔细看了敦洛,又寒暄几句,说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自己在外面订了酒店,这便要带上敦洛走了,三人走到接近大门,崔丰玉却忽然驻足,然而两个年轻人似乎并未注意,只目不转睛地前行,眼看就要跨出门槛,崔丰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我说,你们两个——”
惊得前方二人停步回头后,崔丰玉在冲动中停顿下来稍作思考,决定先将矛头对准薛临歧,于是她道:“薛督军,哦,薛先生,你害我儿子受了那么多苦,最后竟然还是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走么?”她知道杨蘅想不了了之,可她舍不得孙女,也咽不下这口气。
短暂的愣神后,薛临歧未表现出太大惊讶,毕竟从一开始崔丰玉的态度就有些不自然,他一动不动抱着孩子,沉声道:“夫人还是知道了?那您知不知道我何尝不想补偿小蘅,不想带他走,但是他不肯,从头到尾都不肯。”
“娘!”杨蘅一下扑过去打断崔丰玉,他边将母亲往里拽,边急道,“不是说好了你怎么哎!我什么都不需要他做!我只要他和我再无干系,让我安安静静的上学!敦洛是我的耻辱,我只想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孩子!你别多事了!”
杨蘅一边发狠拽她,一边嘴里歇斯底里地呐着,崔丰玉却纹丝不动,只死死盯着薛临歧,咬牙切齿道:“杨蘅说不肯,你就由着他不肯么?他是个什么死脑筋、倔脾气,你如果连这点都没摸透,是怎么敢、哪来的脸要求他给你生孩子?!”
“我我不想强迫小蘅,毕竟因为我一开始的强迫,给小蘅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我,总是”面对受害者母亲的质问,饶是薛临歧,也不禁惭愧地吞吐起来。
“我是敦洛的亲外婆,我不同意你带她去国外,除非小蘅和你一起去!”
忽然来了一阵风刮得灯笼哗哗作响,中年女人的声音如同一阵惊雷,在门口的三人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