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有庇护,又能偏安多久?

    吴师师笑了:“我也舍不得你这双手。”

    她自去换了一身浴袍,仰躺在按摩床上:“先给我洗个脸吧。”

    陆迩净了手,打了泡沫在手心上,仔仔细细地帮她洗了脸。

    吴师师很注重保养,无论是脸还是身体,可到底韶华已逝,再贵的护肤品也不能让她青春永驻。她的脸颊皮肤略微松弛,两条法令纹从鼻翼往嘴角延伸,眼尾处即使不笑也被刻下了两条纹路。

    “最近好些人说我气色不错,你觉得呢?”吴师师阖着眼,享受着陆迩的脸部按摩。

    “嗯。”

    吴师师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的笑了,眼角的纹路挤成了一道褶子:“我在恋爱。”

    陆迩低头看着她些许上扬的嘴角,不可谓不稀奇。

    私底下人人都传她专好养小白脸吸食阳气,可她却说自己是得恋爱的滋养,这其中几分真心几分玩笑陆迩无意考究。

    孟秋中旬,陆迩挑了一天休假,天微微亮就去了南山。

    南山在东城和西城的中线上,名叫南山,可它实则坐落于蜮城的东边,远郊的地界。要说蜮城各个地方的取名也有意思得很,东城其实在蜮城西边,西城又在东边,而南边临海,有一海岛,名叫北渡。

    老祖宗许是想寻个八卦挪移的寓意,昭示万事万物皆无定数相互融汇转化,到了今天,蜮城更是把这层含义发挥到了极致。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南山远离城区,山底下有几幢年代已久的瓦房,几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守山人,现在年轻的一辈都进了城,留着的基本是一些老人。

    两年前,南山并没有开路,还是上山拜佛的人硬生生地踩出了一条土路。

    沈园的谢当家据说是个善男子,现在这条山路就是他找人修的,为的就是方便信徒登山拜佛。

    昨夜山里下了雨,从山底抬头看,山腰间还缠着一条白觳似的纱,朦朦胧胧虚无缥缈。一路拾阶而上,青石板上还湿漉漉的,有风拂过,树叶就一阵响动,像是佛经上载着的乐音树,能和风奏出妙音。

    陆迩在登山途中还碰上了入山捡蘑菇的老人,她每月入山两次,每次都会把贡品分给山底下的老人,因此他们对她并不陌生。

    和老人说了几句话,道了别她仍只身往上走,等听到磬声时她心知寺庙已近,不由加快了脚步。

    “宿福寺”的门匾在山色里更显古意,寺庙上空隐隐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梵钟声响动山林,愈显空幽。

    无欲无求为无色界,这深林庵寺远世避俗,是难得的一块清净地。

    寺门口有个小沙弥在扫地,见了陆迩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阿难。”

    陆迩难得笑了,叫他法号:“庆一。”

    “用过早饭了吗?”

    陆迩摇头。

    “我去厨房和庆光说一声,加一双筷子。”庆一拿着扫帚往另一边走,想到什么又回头说,“她在佛殿。”

    “宿福寺”入门正对面就是佛殿,殿门口摆着一个鼎式香炉,绕过香炉几步上了台阶跨过门槛就进了殿内。

    佛殿由两根柱子撑着,柱子上挂着一对儿老花梨木牌匾,对联上的字据说是沈园谢当家亲手提的。柱子两边挂着明黄色的黼黻幢幡,柱子中间摆着香案,案上陈列着各式贡品,往前是袅袅生烟的香炉,两边是小莲花蜡烛架,层层蜡烛亮着火光。

    一尊大佛趺坐在殿中央,法相庄严。

    时间尚早,还未有香客来拜,殿里的蒲团上只跪了一人,她盘着发,着一身缁衣正在佛前念经。

    陆迩跪在另一个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心里念一句:佛主宥我。

    念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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