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来了。”
“嗯。”陆迩朝她颔首,“阿妈。”
陆文笙两年前搬进了寺里清修,此后再没下过山,算得上是半个出世的人了,陆迩就每月入山看她。
这时庆一跑过来:“可以用饭了。”
“走吧。”陆文笙说。
陆迩扶着她起来,一同往用斋的禅房走,进了屋她见到上方坐着的身披袈裟的老者,微微弯腰:“永乐住持。”
“坐吧。”住持衣袖一摆。
寺里的早饭很简单,白米粥加青菜。
吃饭时庆一坐在陆迩边上,颇为好奇地询问:“阿难,蜮城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我之前听上山的香客说,东城的一伙流民砸了西城‘十方’的场子,后来一个个都被挑了手筋,这是真的吗?”
阿难摇头:“我不知道。”
“咦?你在山下怎么会不知道呢。”庆一摇头咂舌,“‘十方’的老板不也是你的老板吗?‘山下女人是老虎’,她当真这么心狠手辣?”
吴师师做事圆滑,这般狠绝的雷霆手段不像是她的风格。
陆迩这时想起了之前慧琳提过的一句,吴师师现在已经把‘十方’的场子交给了她的新宠。
“庆一。”住持肃穆的声音响起,“食不言。”
庆一畏缩了下脖子,他打小被捡回来,一年到头几乎都呆在山上,也就偶尔跟着师父下山做个法事,对于山下他心存好奇,可碍于师父他没敢再问,怕多说一句就被罚去抄经。
饭后,陆迩陪陆文笙在寺后的小迳散步,她把柳月芽的事说了,陆文笙听后缄默了良久才轻叹一声,不知是叹她还是叹自己。
都说戏子无情,谁知无情反被多情误。
一上午陆迩都和陆文笙呆一块儿,陪她静坐冥思插花品茶,午后她就去听永乐住持讲经。
“住持,佛会宽宥我么?”
“佛宥众生。”
“我犯了杀业。”
“只要你诚心悔改,多行善事。”
陆迩和永乐住持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苦茶的涩香盈室。
“阿难,你为何向佛?”永乐住持问,“因你母亲?”
陆迩缓缓摇头,沉吟片刻:“红尘俗世了然无味。”
“未入红尘怎说看破红尘。”永乐袈裟一拂,花白的眉毛一动,看着陆迩的双眼透着一股悲悯,“等你在红尘里走了一遭,如果还愿归入我佛,佛会接纳你的。”
陆迩在山上呆了一天,待日薄崦嵫才动身下山。她下至山脚后,一一登门去拜访了几户人家,给他们送去了贡品,等从南山回到东城天穹已是星辰高悬。
入夜的东街巷是热闹的,这热闹不是明面上大摇大摆的,而是水底下的暗流,是暧昧的,偷偷摸摸的。
女人们还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夜色里凛然开放等人采摘,那些狂蜂浪蝶寻香而来,“香恣游蜂采”是东街巷独特的风景。
可今夜却似乎有不速之客闯入。
“他受了伤,别让他跑了。”
“快,给我找。”
陆迩看到主巷道被几个硕壮的大汉堵着,他们拦下人就恶狠狠地逼问,她无意招惹是非,趁人还没发现她,转身就踅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东街巷小巷众多,交错复杂且毫无章法可循,像是迷宫,不熟悉这里的人定会迷路。
陆迩绕了几条小巷子,中途又遇上了两伙人,她一一避开,最后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这条小巷离静思楼最远,小姐都嫌这里远僻揽不到客,久而久之这条巷子走的人就少了,连沿巷的灯笼坏了也没人去更换。
天上的明月被云翳遮掩,陆迩几乎是在暗夜里行走,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