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入口。
一路灼烧。
嗓子首先被毒哑。不知道还能不能说话,叫出菲吕拉的名字。
紧接着食道灌满鲜血。
克洛诺斯眨眨眼睛,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出生时,母亲盖亚慈爱的目光。
还有父亲的威严,让年幼的他战战兢兢。
兄弟姐妹打打闹闹,有时候是动真格的。
瑞亚自以为隐蔽的注视。
那把沾满血的镰刀。
诅咒。
神座加冕,君临。
看到盖亚生下巨人们的恐慌。
抱着婴儿痛哭的瑞亚。
万花筒般记不清脸的情人们。
然后……
菲吕拉。
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菲吕拉……
明明只有这短暂的几年,真正相处的时间甚至不过十数日,但与他的回忆却覆盖了千万年的时光。
毒酒灌入胃部,“砰”的炸开火焰,他听见“呲啦呲啦”的腐蚀声响,呕吐的欲望立即升起。
这药厉害啊。
他不想在菲吕拉面前出丑,硬是咽下满嘴鲜血。但血液从他的眼鼻中渗出,他狼狈地背过身去。
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问。没有必要想。没有必要质疑。没有必要坚持。
因为命运说,本该如此。
神王的矜持与尊严,已成过眼云烟。
“我灵魂的缰绳,是由你掌握着。”
——剥去衣物,仿佛剥去神格。
——褪下金饰,就是褪下王权。
——吞下的戒指,吞下的戒指……
是我的爱,菲吕拉。
不是作为神王,甚至不是作为神,只是作为我——
作为克洛诺斯,一个拜倒在你脚下的,卑微的奴隶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