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冻得脚掌发青。
楚游懒得多想,就把他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世家子,不赞成地扫了一眼他光着的脚:“寒从脚底起,鞋都不穿,想死?”
他说话向来尖刻,毕竟见多了自认为命大、讳疾忌医的病人,常常需要一点恐吓。可这只是个半大孩子,当即吓得一缩,小心翼翼让出了一点位置:“哥、哥哥,你坐这儿。”
十四岁的楚游桃花眼已很是凉薄,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小东西片刻,不耐烦地轻“啧”一声。然后他俯身拉开外衣,包裹住男孩将他抱了起来。
男孩弱弱地“哎?”了一声,但已经冻怕了,立刻不假思索地环住了楚游的脖颈,乖乖坐在他怀里。
楚游自觉已仁至义尽,便掏出毒经心无旁骛地看书。小家伙软软一团靠在身上,本来眼睫毛时不时轻扫他下颌、不说话安静得很,却在听见祭礼的鞭炮声时吓得一哆嗦,紧紧捂住双耳一脑袋扎进了他颈窝。
楚游隐约听见几声宫人的呼唤,好像叫着什么“太子殿下”。他没有在意,只是看怀里的男孩神色不对,随口问道:“看你体虚气短,这几日是没睡好么。既然害怕鞭炮,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小东西却急忙按他肩膀,哀求道:“别、别动!会被发现的!”
楚游:“?”
男孩眼圈通红,神情黯然:“只要我没被发现,祭礼肯定不会开始,母后就不会走了”
听见他这声“母后”,楚游蓦地眼皮一跳:“你是谁?”
“啊?”小东西软软地扒着他,仰起头细声细气地回答:“我、我叫谢秋。你叫什么名字?能留下来陪我吗?”
楚游:“”
一个男人想留在宫里陪太子,若不是御医,就只能去当太监了。楚游不知道自己那天是中了什么邪,就这样被蛊惑了答应下来。可能因为自己同样是母亲早逝,也可能因为那一瞬间谢秋让他明白,生死虽是常事,但却不是小事。
会有人为之痛哭,为之酗酒,在孩童时不懂事地自我欺瞒,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光着脚藏起来,不去最后一次的送别。
戏文里有句话怎么唱的?
“一见误终生。”
从那之后三年,楚游终于放下了自己喜欢的丹毒,而是专攻医理。他确实是天赋异禀,只用了三载春秋,就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水平,成功地入宫常驻。
期间三年未见,再见面时谢秋刚好登基,成了新皇。楚游作为专门服侍陛下的御医被召见,心绪有些杂乱,不知道当年受伤小鹿般可怜的男孩长高没有,是否还会像那样埋头在膝上哭。
而锦衣玉带的天子把他晾了半天,当晚才在经过那里时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人,顺便去看了他一眼。
“楚游是吧?哦,可以退下了。”
承明宫外已经放晴,旭日东升,天边云霞蒸蔚。
楚游提着暖红的宫灯,抬手撩起红纱帐,一如十年前他撩起垂柳婀娜的枝条。只是触目的不再是雪润孩童,而是清瘦明秀的少年。
他也不记得自己对谢秋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了,只记得谢秋曾对他毫无防备,想骂就骂,骂完又能大剌剌地剥光了衣服趴在美人榻上,颐指气使地命他给自己按摩。
大概是一次又一次的肌肤之亲催动了御医枯朽的情欲,又因为天子的恶劣个性产生变调,以至于现在的楚游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更爱谢秋、还是更想杀了他。
所以他放弃了要谢秋的第一夜,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小皇帝弄死。
楚游将锦被掀开,忽然的凉意导致谢秋瑟缩了一下,却因为太累还没醒。他整个人陷在暗红的缎被中,更衬得肤色暖白、肌骨莹润。
大玄好丞相温澜留了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