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倒退一步,拉开距离。
暧昧亦褪去,只余下这一席话戳破的一地冰凉。
“我对于你来说是危险的。有些人会把紧张和畏惧产生的悸动当做心动的信号,为师希望,你能分清。”
吊桥效应。纪修知道。
“好了,你下去吧。好生休息,无需多虑。”
“……是。弟子告退,师尊安寝。”
纪修走了。
背影融进夜色,隐约有些寥落。
苍殊重新躺下。
良久,[苍殊。]
安梓想问,你是不是,分明已经看出来了,纪修对你,绝不止三两分的好感而已?
但似乎,也没有问的必要。正是因为十分清楚,并且觉得碍事,才有了刚才那一番的连消带打吧。话也说得格外冰冷犀利,甚至还故意误导……
[嗯?]
[没什么。]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偌大的寝殿又归于寂静。
…
纪修走在回他住处的路上。
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吗?他自问。
他又想起了刚才师尊准备发心魔誓言时的那股毫不犹豫、浑不在意……
就,那么自信绝不会爱上他吗?
所以,现在对他,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的吧?自己的这份感情对于他来说算什么呢……
哦,是困扰,是麻烦,是没有意义的。
心口位置的衣服被纪修抓得越发皱巴巴。
心脏,在难受。一阵一阵,钝痛。
纪修停下脚步,把脸埋进另一只手的掌心。用皱紧的眉头挤走心痛的感觉,比起这种难受,他宁愿心烦意乱。
自己这样太不像话了,他对自己说教到。自己壳子里子加起来都是一百来岁的人了,大男人一个,又不是没有情感经历的雏鸡,至于么,不像个样子,忒没出息。
人家一副不以为意、弃如敝履的态度,自己这么烦恼、在意,就只显得可笑了,再沉沦下去就更是犯贱。
清醒一点纪修,你并没有那么喜欢那个人。
你有幸认识那么多灵动美好的女子,哪个不比这一个最不能爱上的人好呢?
他承认自己是有被蛊惑,他的师尊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被这样一个人掰弯也不算太丢人的事。那个差一点成功的偷吻之所以让他前所未有的激动,很大部分原因是在于刺激感、背德感和紧张感罢了。
一切仅此而已。
不然,于情于理他都找不出任何论据,可以证明自己会爱上苍殊。
爱这个词,太重了。
喜欢,却是一种有容乃大的人之常情。
有好感,这是他对苍殊、以及其他人会有的感情上限了。这才是最好的,他也应该相信自己是这样清醒超脱的人才对。
是的了,他对待苍殊应该和对待其他情缘一样,有所情愫,但也能点到即止。可以恩爱缠绵,也能相忘江湖。自在随心,堪破我执,但求大道!
纪修感觉自己突然悟了!
他甚至有些失笑。
之前是自己着相了啊,为何执着于自己倾慕于师尊的原因、又一心想着这感情要不得需要斩断呢,反而弄得对方于自己而言越发特殊起来。
喜欢便是喜欢上了。只需等同于对他人那般,无可无不可,有缘则来,无缘则去。
喤——
纪修突然感觉神台一阵清鸣,一种玄妙的感觉涤荡过他的全身!
瞬间什么杂念也没了,纪修连忙就地盘坐下来,进入悟道修炼的状态。
不远处的寝殿之中,已经再次入眠的苍殊掀了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