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腐蚀再重新长好。就像是特修斯之船,他从一点点地开始改变,一个细胞,一条神经,一根肌肉,现在,他身上的每一处都不是从前的那些。那他还是安东尼?坎贝尔上尉吗?他不是他,但又会是谁呢?
黑暗之中,忽然一股腥味从眼前扑面而来,安东尼侧过头去,但来人像是不让他吃就誓不罢休似的,一直追逐着他的嘴。
是谁呢?不是那个棕发的德裔,如果是他,估计就失礼地怼进嘴里了。
不是那个女人,那女人身上总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清新气味。
那就是
温柔的触感在他的手背上唤起,神经们愉悦地尖叫着,一连串化学反应像绵延的火苗一样一直窜入大脑深入。那是来人在碰他,像是诉求着什么。安东尼并不意外自己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思来想去就是之前那件事。
听他的。脑袋中一个声音这样跟他说。
安东尼用最后的理智,摇了摇头。
摇头时嘴唇上莫名沾到了一点冰冷的液体,安东尼下意识舔了舔,意识到这是什么,突然感觉胃中传来一股恶心,他熟练地冲向隔离室一角的空桶,开始吐了起来。
让病毒扩散就扩散吧,只要他醒着他就绝对不会让它们支配自己。
感觉一双手在背上轻拍,安东尼心中感到些许慰藉,但是胃中空无一物的滋味绝对不够好受,一阵阵虚弱与疲倦的负面影响向他压来,头皮开始阵痛,大脑隐隐深处有一只手在搅动。
突然他的手被向后拉住了,安东尼在黑暗中努力挣扎,发现自己竟被铐住了。一双脚踩着他的背把他按在地上,他的脸、膝盖是现在他在地上的支撑,他越挣扎,来人力气就越大,自己依稀能听到自己脸摩擦地面噌噌的声音、脊椎骨头活动铮铮的声音。
见鬼,这人疯了。但头好痛饿。
安东尼又熟悉地嗅到了血的味道,就在他的脸边。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就没有真正吃饱过,今天还被人像畜生一样对待。
耻辱、折磨、委屈,一系列的感情涌上心头,安东尼拱起脖子,毫不意外地碰到一个冰冷的圆滑金属触感。
那是钢叉?!
兰斯这个混蛋,绝对是在报复他。枉他还在自己的意愿书上特意备注这人的名字,这小子就没想让他在地下基地像个人一样活着。
对啊,他现在还算人么?一个居然要以同类为食的“人”?
他现在在他们心里估计就是连畜生都不是吧。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狼狈的现状。一个衣衫不整的可怜人,反扣着手,撅着屁股,被人踩在脚下,脖子被钢叉限制了活动范围,他能触及的只又面前那块不知从尸体哪块部位切下来的肉。
安东尼快气疯了,不是现在的处境,而是他很居然还很兴奋。
对啊,他该死的竟然起了食欲。
吃吧。大脑深处再次传来诱人的声音。
不!
该死的兰斯,非要他主动吃这种恶心的东西才行吗?
安东尼微微摇摇头,又本能张开嘴,伸长脖子向前方探去,又凭借意识尽力拉回来。他一定很狼狈,在他的脚下龇牙,呻吟,咒骂却又无可奈何。兰斯一定在开心地嘲笑着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他过。
记得刚见到兰斯的时候,印象那还是个文质彬彬的研究人员。那人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瘦弱。
李思博士,请允许我护送您到中央根据地。
不行,我要去学校找我的女儿。
我的队友已经出发了,您请放心,疫情虽然全面爆发,学生群体也是不能放弃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要找我?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