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声了,他稍微好了点,觉得脑子里的嗡嗡声也消隐了些许。
薄聆再把手递至他眼前:“先站起来吧。”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看上去很有力,掌心干燥。江离借力,站了起来,很快松开他的手,道了声:“谢谢。”
晕沉的困意袭来,江离的视野变得有些朦胧,他再对薄聆说:“吵到你了,真不好意思。请快回去休息吧。”
薄聆却又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这次江离很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热意,听见他说:“你在发烧。”
江离没意识到自己在发烧,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紧缩,想避开薄聆的触碰。而且,他又听到那水声了。
不断扩大的音波一阵阵冲击着他的听力。江离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靠在了墙壁上。
他突然有点害怕,又有点无助。让后背抵住墙壁,他的手指用着力,也紧紧地抠住墙。
他的动作很无礼,他不得不向薄聆道歉:“对不起,我有点反应过度。你先去睡吧,我没事的。”
“江离。”薄聆忽然叫他的名字,不用尊称,而是直呼他的名字,重复着,“你在发烧。”
他的样子如同较真的数学老师,会因为学生的一个细小的错误而一板一眼地指教他改正。他因为江离不承认自己在发烧的事实而薄怒。
江离觉得被冒犯了。他不想以这样的状态面对其他人,也不想接受别人高姿态的好意。
他站直身体,视线落到薄聆眼睛里,口齿清晰地说:“我没事,多谢你的关心。”
心里乱糟糟的,恼怒与不安仿佛漫到了他的胃部,那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薄聆与他对视着,昏暗的环境中,目光并不分明:“抱歉,是我无礼了。”他移开身躯,为江离让开路,“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先回房吧。”
江离轻抿住唇,有些懊悔自己话说得太过。但他无心补救了,他的状况不太好,他急迫地需要回床上。
他走出几步,双腿却酸软,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轻盈,视野却昏黑,下一步他就像踩在了云朵上。
身体摇晃着,江离落到薄聆小心翼翼的怀抱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肋骨被他的手掌挨着。他还是躲不开这热意,那东西一层层地全都渡到他身上去。
他心底轻叹,闭上眼睛,跌入一个混沌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