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大概也将自己看做还未成熟的孩童,冲动幼稚且全无能力,做不成任何事。他与赛西完全不一样,无法像他的兄长那样狠下心肠,言行举止皆冷静到极致,甚至也无法做到果决,认定了某件事后便不再后悔,更没有赛西那种天赋——即使奥洛拜尤因为宗教信仰的问题不那么欢迎法师,维恩却相当清楚赛西有多成功,是母亲即便冒着惹怒教廷的危险也要嘱咐自己要与赛西交好的程度。
维恩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又想起这几年从科利玛利传来的消息,说教廷在考虑与法师协会阿塔玛西亚交涉,或许对立了几千年的两方会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友好关系,甚至可能会承认法师协会所崇拜的神,或是直接将魔法女神阿塔玛拉作为主神的分身之一。——就像当初他们与诺金赫达的矮人达成的共识一样。而推动这一切的人,来使当时带着些不满和轻蔑的神色提到过:是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骑士团长。近年来这位骑士长管得越来越宽,现在甚至还开始想着为他那个不入流的朋友谋福利了。
格拉维尔当然不像是考虑着这种“浅薄”利益的人。硬要说来,维恩宁愿相信格拉维尔是为了帮助教皇得到多方势力的支持而行动的。毕竟这任的教皇也相当放纵他四处讨伐异教徒的行为,而在过去,中央骑士团更多的职责是留守科利玛利和保护教皇,而非围剿异端。
但来使的那番话依旧让维恩心中颇不舒服,甚至还回忆起了前不久得到的消息,说奥卡洛斯在冒险协会与一名被阿塔玛西亚公告除名的黑魔法师注册了小队。他在之后的会面中鲜少说话,反而是看着某处发呆。
他果然还是讨厌格拉维尔。他当时在这么想。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第二天,维恩便知道了格拉维尔打算怎么来克服诅咒。——他大概没有想到维恩会在隔天便再度光顾,毕竟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位小王子总得别扭个两三天才会冷着一张脸赏光见面。而淫纹的痒热和他将要做的事又将他的注意力限制在了身前的一小块地方,因而当维恩几乎是又惊又怒的声音响起时,格拉维尔抬起头后的表情还颇为惊讶。
“……云茵?”格拉维尔将餐刀转了一圈,刀尖抵住小臂,另一只手也松开了衬衫下摆,完全迟了一步地将一切藏了起来,“我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来。”
现在天光大亮,从窗户射入的阳光甚至将格拉维尔灿金的头发照得透明发亮,维恩却丝毫没有分半点心思在这上面,只是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格拉维尔像是颇为不满维恩这股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垂着眼睛轻轻吐了口气:“想办法解决一下‘诅咒’的问题……?”
“用自杀?”维恩只觉得面部的皮肤十分僵硬,让他做不出任何表情来,或许不止面部,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冻住了般无法动弹,连说话的音量和语调都难以控制。
“当然不是,”格拉维尔甚至有心情笑了笑,“只是我突然发现,疼痛有时候能转移注意力,不再那么关注在不该困扰的事情上。我也只是……我能控制好,你也知道我自愈能力比较……特殊,所以只是,这就像你以前喜欢咬嘴唇或者揪一下自己一样。”
维恩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口腔内壁,疼痛慢慢扩散开来。他看着格拉维尔移开视线,轻轻将刀具放在一旁的桌面上,目光却仍然停留在上面,不肯看向自己,终于头脑混沌地开始行动。
他靠近那张桌子,将那把餐刀抓进了掌心仔细研究起来。虽然做工精致造型流畅漂亮,但维恩并不明白它有什么值得格拉维尔凝视的价值。
直到格拉维尔又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你最好别离我这么近。”
维恩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格拉维尔,发现那张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给他带来了极为怪异的满足感。无论是因为角度而显得比平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