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偶尔也有点儿。
但身边的人全在跑关系,帮办事,也没见谁出了问题。
媳妇因此时常埋怨他,不会做人没本事,放着权力不想办法捞点儿。
捞点儿?老吴也想,可惜天下就没有白捞的事。
因此这小小派出所,一年到头事儿倒是不少,有油水的就总也轮不到他。
媳妇数落多了,他渐渐也烦躁,可到了所里还是老好人一个,有点儿原则的
老好人。
前两天他和另一个人去管片儿的一家舞厅做调查,他知道,这活儿其实是为
了成全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他爹据说是市中级法院的,初来乍到,地盘上各路牛
鬼蛇神总得都见见面。
之所以捎带着也有他的份儿,纯粹是因为他是老人,办事相对稳重。
临走所长还特意嘱咐,去的时候要注意影响,不用他说老吴也明白,那舞厅
是有后台的,话说舞厅是个什么场所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后台怎么可能开得起来。
以前他从来不沾那里的边儿,有事自然有上头的人出面。
俩人转了一圈,回来以后调查报告还是他的活儿。
倒是没白去,看场子的送出门时在吉普后座上给塞了两条「三五」。
这点玩意倒是根本不算什么,小年轻还算会办事,烟都留给了他。
老吴心不在焉的写报告,对于他而言,这趟活儿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两条烟,
而是做调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报告交给所长了,据说是给刑警队干的活,因为什么桉子不知道,不该问的
不能多问,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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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点起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陷入到回忆之中。
媳妇是当年在厂里的时候,经人介绍的。
那年月都得经人介绍,俩人根红苗正,说穿了都是一穷二白的家庭,为了革
命而走到一起,连见个面都得先喊最高指示。
几个月以后别人撺掇说差不多了,还得向组织申请,组织审查完了说俩人不
错,像是能为无产阶级大革命贡献优质后代的样子,于是就经批准结了婚。
婚后有了孩子,日子越过越平澹,也越来越无趣,这两年媳妇进了更年期,
又开始对他指手画脚,从工作到生活再到他这个人,没一样看得上眼,言语间多
是尖酸刻薄。
要说感情,这么多年下来亲情自然是有的,但爱情实在是谈不上。
可谁没有个激情燃烧年轻气盛的时候,当年他原本看上的,是厂里的另一个
姑娘。
之所以没成,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开始,只因为那姑娘家里的成分不好。
那年头,所谓成分,是衡量一个人的最高标准。
任你才高八斗相貌端庄,只要
成分不好,别人就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你走,
连眼神都不一样,彷佛沾了边儿就会出事儿一样。
他那时候刚参加工作,还是小吴,也不敢沾边儿,可初恋这玩意谁能说得明
白,越是躲着,心里的那个身影就越发的清晰。
后来据说姑娘先是宣布和父母划清界限,而后参加了大串联,再然后就没人
能说得清她究竟到哪里去了,有人说她在后来的武斗中被机枪打死了,也有人说
她是在家里人被批斗以后精神失常跑丢了。
总之是没了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吴的初恋终究连张照片都没留下,也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