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满将覆-下

酷、绝望——但究竟是怎样的,细节是什么,他在往后的十年里完全想不起来。

    陆柏林处理掉这些人的那一天,清晰的记忆,也被同时抹去了。而眼前这个视频,这些无比熟悉的声音和画面,把一切的一切穿过腐烂的污水池,穿过一层层粘稠恶臭的浓浆,拎到了记忆的最顶端。

    身体仿佛记忆起了童年的彻骨冰冷,陆铖开始止不住的打颤,手腕上的铁钉摩擦着柔软的皮肉,血液源源不断的往下流淌。

    “想起来了吗,贱货。”

    背景的画面继续播放着,看着僵硬着纹丝不动的陆铖,陆桓舟嘴角的笑意更甚。

    “说你贱——那可没冤枉你。你恐怕,连自己的种是哪来的都不知道吧?”

    陆桓舟的话像一盆劈头盖脸的冷水,把陆铖从汗湿的噩梦里惊醒。四岁之前,记忆更加模模糊糊。但是他隐约记得,那个柔软的声音,那个温暖的怀抱,曾经来源于名为母亲的身份。而不知不觉,糖果变了味,变成了肥皂和苦胆,那个声音——

    陆桓舟向一旁的人微微点头,画面被切去,一片扎眼的白色和短暂的安静之后,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阴暗的银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女人。

    陆铖感觉浑身的血液,从心脏的源头处,开始倒流。

    女人被无数污秽的性器官围着,大腿无力的在破旧的纸板箱上张开,双手以一种扭曲的状态奇异的下垂着,浑身沾满血液和精液,怒睁的双眼里空洞无神。

    “她是谁,她叫什么,住在哪儿,曾经干着什么——想知道吗?”陆桓舟悠哉的退后几步,坐回椅子上,发自内心的愉悦一般,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你很好奇吧——可我也不知道。”

    “因为这不重要。这样的野种,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人在乎。”

    “就连是不是屏幕上这一个,我也不太确定。”

    陆铖静默了几秒,然后发了疯一般的向前扑过去——然而只是徒劳的被手腕脚腕的束缚拉扯主,钢钉狠狠插进脆弱的血管——

    陆铖像没感受到一样,如同失去了神志竭力嘶吼的豺狼。

    陆桓舟得意地笑了。

    ——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陆铖最好的死法,是自己挣扎至死。这样,就算尸体拖出去,也可以轻易的和家族里的老不死解释。

    “傅家倒把你守得死紧。要不是你自己跑出来,我还真找不到处理你这野种的机会,如今,我还得谢谢你。”

    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金属的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呲啦一声。陆桓舟倦了般的松松筋骨,往门外走去。

    沉重的铁门关上,陆铖的世界恢复了昏暗,时间,生命,呼吸,心跳——全都停止了。

    挣扎了片刻,躯体越来越无力,陆铖软软的挂下来,怒瞪着黑暗的眼睛也垂下了,眼皮越来越沉。

    他仿佛身处在人世和地狱之间的神秘空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血液染红了地面,陆铖感到眼前发黑,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从这具疲惫的躯壳里面溜走。

    他不想死。

    他想要活。

    一直、一直、都想要活。这样渺小,本能般的,却一直那么难实现的愿望。

    从童年的上位开始,陆铖跌跌撞撞,一个人挨着打流着血,走到了今天。

    陆家的“亲戚”,与其说是血脉,不如说是利益纵横瓜葛着的恶畜。站在他的背后,藏起尖锐的牙齿,但等到头狼重伤的一刻,就会群起而上,茹毛饮血,疯抢夺位。

    陆铖感觉自己就是一具牵线木偶,被人提拉着佯装风雅的下棋。

    十四岁到十八岁,本是最肆意的纯真年纪,他每时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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