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都在小心翼翼的盘算、筹谋,只渴望能偷偷藏起一子,收作自己的力量;冒着被断手削足的风险,一点一点,将陆家的棋盘拢到自己手下,将那些控制自己的线一根根剪断,而等背后人察觉的时刻——为时已晚。
单陆家还不够,他要提着剑,无止境的扩张自己的领土——
要机关算尽,要让这天下棋局为他所用,再没有人能够把他视为弃子。
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说出口,就会被彻底舍弃秘密:
真正的陆家少主,在十一岁那年,因为罕见的血液疾病,死了。
那一年,也是他接替陆家独子身份的一年。
他的“生日”,就是那个孩童的“忌日”。
有的时候,小小的陆铖会在保姆睡着后从床上坐起身,手指抚摸着绵软的床,想那个曾经躺在这里的孩子,是不是得到了父母的亲吻,兄弟姐妹的亲昵,还有全家的呵护和期待。
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既然没有人可以信,那就信他自己。
没有人要他,没有人爱他——没有人为他骄傲,那他就做自己的骄傲。
只是时至今日,终究是输尽了一切。
算计了半辈子,却不知黄雀在后,不知是什么时候,得意的局势已经变成了死棋。
临死了,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输了。
输到连自己都赔进去,输到再无可输,生命就画上了句号。
“梆!!!”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了。
挣扎了好几秒,陆铖才睁开沉重的双眼,吃力的抬起头。
他听见纷杂枪声,屋子里的守卫一个个如风吹麦杆般的倒下了。背着刺眼的光,他看见有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走近了,他看到那个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怒和焦急,他看到他紧握的双拳,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定。
傅云祁。
为什么是他?
陆铖感到很迷茫,尚存一息的神志微弱飘渺。
明明是折磨自己的仇家。
明明是那样可怕而狠戾的角色。
他竟然可笑的觉得,向自己走过来的,仿佛上天派来救赎自己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