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折腾了一晚,他也有些卷了,看了看天色送走了那两人,便在另一间屋子睡下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即使是连年的战火,也没能冲淡这份喜悦。山下是张灯结彩的红,新年似乎是绝望 中唯一的希望。山上留守的土匪们也不例外,他们还等着今夜兄弟们满载而归,可以舒舒服服的等到开春 。
张日山摸了下陈玉楼的脉搏,虚弱但还算正常,他让仆人做了丰盛的晚餐,等陈玉楼醒来喂给他吃。 他今晚也得回山上,等张启山归来告诉他陈玉楼逃跑的不幸消息。只不过这一次,他却算错了,晚上的时 候,陈玉楼清醒了过来,但他没有做声,也没吃那些东西,而是佯装又睡了过去。
他很虚弱,即使是仆人们也觉得这个可怜的孩子只是太累了,没有任何人想到他会决绝地扯下那血浆包 ,在黑暗中一步步爬出了这个魔窟。谁到不会想到他竟有这样的决心,这样的勇气。
他一路爬,血迹便一路委蛇,他的腹下的伤口已经裂开了,但他仍旧没有停下来。好多次,陈玉楼都 爬不动了,但是他一停下来,便会想起陈皮……他一定,一定在等我回家吧……
陈玉楼的速度越来越慢,他摸出了怀里的那枚古币,心里默默地向上天祈求着,一定要回家。他的手 已经被泥沙擦破,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漆黑的山路下只有遥远城镇的灯火指引着他回家的方向。不知 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还是他的祈求打动了这诸天神佛,他看见了陈皮。
陈皮在看见那个向他爬来的人时愣住,一瞬间脑子里失了所有的反应,直到那个人爬到他脚边,伸出 手抓着的腿,他才蹲下身想将陈玉楼抱起。
“夫、夫君……一,一文钱……”我找到了,陈玉楼将古币放进陈皮的手里,他的捧起了陈皮的脸,手 上的血污和泥土蹭得陈皮的脸黑黑的,就像当时那个在河边垂钓的乞丐,“亲,亲……我好,好棒……”
陈玉楼费力地抬起头,干涩的唇在触到陈皮的脸颊时停住了,陈玉楼的身体软了下去,粘稠的液体打 湿了陈皮的手,陈皮这才发现陈玉楼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浓郁的血腥随着夜风席卷而来,垂散了天上乌云 ,月亮渐渐露出了光芒,陈玉楼身后是一地的血迹,和散落的血肉,而他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陈皮抱着怀里渐渐僵硬的人,笑了起来,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团圆了。夜空中绽放出了绚烂的烟花,他不应该哭,只是他的笑声十分的苍凉,比哭都还要难听,惊飞了树上的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