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陆建勋便拉着他在房里写喜帖,让副官和仆人去订购大婚用的东西和场地,府中上下看陈 玉楼的眼神更不一般了,之前觉得陈玉楼得尽陆建勋欢心,十分讨好。如今直接取代冯氏,成为陆宅第二 个主人,而且陆建勋还为他承受换血之痛,都觉得此人心机深不可测。到这份儿上,仆人们看他的时候那 丝讨好都变成了敬畏,很担心被这样的主子惦记上。
陈玉楼也不以为意,请帖写好了便要发出去,陈玉楼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借着送喜帖,去寻花玛拐 和红姑。只不过在长沙置办的那所宅院寻不到他二人,陈玉楼才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络。不仅仅 是他二人,从卸岭出来转为暗中出勤的那些下属,除了名字和人脸之外,也没了联络的方式。
陈玉楼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若说留着那支转为暗中行事的队伍,是为了图谋以后,那么失去这基本 的控制后他卸岭魁首的身份是真正成为过去。名亡实也亡,他未曾怀疑过红姑和花玛拐的忠心,但很多事 情已经不受控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些是二月红做的,将他留的底牌清除掉了,还是花玛拐在不得已下做的 选择。
陈玉楼没有在这个空宅子里多做停留,陆建勋入城后接手了张启山的部队,张启山的亲信被革职的革 职,枪杀的枪杀。罗老歪则很微妙地处在了一个停工留职的位置上,陈玉楼有些想把帖子给他,不过他清 楚张启山没死,他不可以那么做,只是在军区外晃了一圈。他和陆建勋大婚的消息,长沙上下都会知道,十四天后,在七虫七尸花第六次发作的时候成婚。
如果运气好,他们还能在婚后再愉快地过上七天。陈玉楼不住地在想,二月红是否在他骗他?到底怎 样的决定才是最合理的。愧对陆建勋是一回事,那一次强过一次的痛苦,真的让他怀疑他能不能活过破体 之时。
就在陈玉楼心神恍惚的时候,有人塞了张纸条在他手上,他愣了一下,那塞纸条的人已经消失在了街 角。纸条上写的字,却是邀他在西街的酒肆二楼相见,纸条旁边还做了个小小的标记。
陈玉楼将纸条攥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按纸条上写的地方,被小二引入了包厢里,厢房不大,一眼览全。张日山拿着一张报纸在看,两条 长腿笔直地放在酒桌上,在看见他来时,他才坐直了,军靴落地发出脆响,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我以为是二月红要见我。”陈玉楼走到他身旁坐下,张日山将桌上烫的酒倒给了陈玉楼,道:“我哥 回来了。”
陈玉楼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道:“所以他两久别胜新婚,派你来传口信?”
“哈哈哈,你这是在吃醋吗?”张日山笑了起来,陈玉楼脸上的神色很凝重,压抑而忧虑,张日山道: “他们的意思,是要你引陆建勋去你老家湘阴完婚。”
“然后,将他的亲信一举歼灭是吗?”陈玉楼脸上阴沉之色此时消去,在他听见湘阴两个的时候就反应 过来了,他家建在山腰,可攻可守,真的很适合伏击。
“怎么了,你不恨他吗?”张日山的指尖轻轻敲打着酒杯,看着陈玉楼脸上仍旧是一脸纯真的样子,“ 我们碰你,你都恨得要死。就不恨他吗?”
“那不一样。”陈玉楼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会死吗?”
“嗯?”张日山愣了一下,道:“其实……我哥回来,你还担心这个?”
陈玉楼漠然地看着屋角落里的一盆冬青,道:“我是真想死了。”
听见那个死字,张日山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失落,摇头道:“你现在不能死。”
“你想我死,是吧?”陈玉楼低头笑了一下,道:“你咬死陈皮是被我泄愤杀了,就是想看二月红杀了 我。”
“……没人会信你说的话,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