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他们去送死,便想回湘阴与陆副官那边的人汇合。
他们本来是指望回到长沙再派兵援助,如今却只能想办法集 合有生力量,一边在山里打游击一边派零星的人去南京求援了。
按理说,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每日陆建勋带去山中寻找 食物和水的人都会减少,而且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为了尽快 和陆副官汇合,陆建勋舍弃了一些伤患,只留下了水和食物。陈 玉楼知道其实他才是最该被陆建勋舍弃的人,如果舍弃了他,那 么他们也不会被‘猎犬’追踪。
是的,山中有猎犬,他们也有对付猎犬的手段,用雪水和泥 沙抹在身上和藏身的地方,但仍是会被找到。陈玉楼知道那是因 为他的缘故,二月红利用戒指里的东西肯定可以追踪到他。
在陆建勋的努力下,逃亡的第五天,他带着不足百人的部下 回到了湘阴和陆副官汇合。陆副官的人也不剩多少了,只是湘阴 的大山更方便躲藏些,还幸存了千余人。他们仍旧伏击在山林里 ,仍旧打算派人去南京求救,只是在七虫七尸花发作的最后一夜 , 枪声再响,他们被包围了。
洞口附近警戒的卫兵开枪时,洞内的士兵也冲出了山洞,陆 建勋紧拉着陈玉楼,看着山林间闪动的火光,目光阴沉沉的。
果然,又找上门了。
“军座,快走!”如往常一样,陆建勋的部下边走边撤,只 是随着这几日的逃亡,他们的子弹也越来越少,无法得到补给。 他们似乎也算准了今日是陆建勋最虚弱的时候,不计代价后果的 追赶,寡难敌众。
陆副官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打完后他用的便是他腰间的飞刀 ,只是刀再如何快又怎能比过子弹?
子弹击穿了他的腹部,大滩的鲜血在他胸前溢散,他倒在了 地上,在为陆建勋除去一个瞄准了他的狙击手后,再也没能起来 。
陆建勋发出了悲痛的嘶吼,七虫七尸花这一次发作的疼痛就 好像有人在一寸寸敲碎他的骨头和脏腑,陆副官的死亦是彻底刺 激了他。
“不躲了,不躲了!都给我杀出去!”陆建勋的眼睛已经被血 染红,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密集的子弹射在两旁作为掩护的 林木上,也射入了他的肺腑。
陈玉楼颤抖地捂着腹部,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枪。陆建勋的 背后正对着他,他看了许久却是将枪口缓缓调转到了自己的头上 。
“砰。”本该击中陆建勋的子弹,偏移了方向,打飞了他手上 的枪,陈玉楼看着绰绰人影前出现的两个人忽地笑了起来。
陆建勋在看见张启山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身边的将士 皆以死去,他身上已经中了许多的子弹,一抹抹绽放的血花让他 脏黑的喜服重新变得绯红,他衣服上的凤凰美若朝霞穿梭,却不 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
“你好像看见我活着并不意外?”张启山唇边出现淡淡的笑意 ,转而看向陈玉楼,道:“为什么不打他?”
陆建勋转过了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平日的温和模样如今 变成了狰狞的困兽,泥土和鲜血让他看上去就像个疯子。
“你如果把他丢下,我们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二月红看着 陈玉楼手上流出的血,眯起了眼睛,道:“你是疼得要自杀了吗 ?”
“呵,呵呵……”陈玉楼身体颤抖着发出了笑声,他红着眼睛 看着陆建勋,道:“你知道了吗?”
“你让我去长沙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拿……什么赔我。” 陆建勋倒在了地上,他的胸腹溢出越来越多的血,反复地呢喃着 。
陈玉楼滴落的泪水恰好打在了他的额头上,被鲜血和泥沙沾染 的肌肤冲刷出了一道白印,那双眼睛的恨意和疯狂渐渐被平静柔 和所取代,陆建勋忽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