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成了欺负人嘛,阿皎宁可自己淋了算了,再不济……萧教主淋也可以的。
萧祁嗤了一声:“怕什么,只是走不了路,又不是断了。”
看他说的,利刀嘴巴连自己也不放过。
阿皎真真无奈,就被萧祁摁着侧坐在他的大腿上。秋雨裹挟来男人衣物上熏的檀木香,伞外是雨,他身上的檀香就只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如同金刚菩萨庇佑着阿皎。
阿皎缩在他怀里,想了想,合握举着伞柄的双手略松开,环过萧祁的脖颈,才又重新合握。肩上枕来一个柔软且沾了雨意的脑袋,他可知道疼人,只不过轻轻一点重量,生怕成了负担。
萧祁垂眸,看见阿皎些许眉眼,继续推动轮椅。萧祁没告诉阿皎,其实他枕湿了自己的肩膀。
他混不自知自己也开始像了阿皎,眉目温柔了。
“我重不重呀?”
雨幕里,一切都朦胧。
“林皎,你是看不起我这双病腿,还是我亲手的椅子?载十个八个你绰绰有余。”
少年心里腹诽,十个八个就算了,萧教主的牛皮也吹太大了。
“教主,你是说你的轮椅是你自己做的啊。”
“它也算是我的‘腿’了,自然亲力亲为。”
阿皎只当这是把普通轮椅,萧祁暗自好笑,有点想看这傻东西变脸,但最后没和阿皎说,他以为的轮椅实际上暗装了各种暗器毒药。
“那、那其他东西呢?比如小马扎?燕筝?”
“呵,林皎,你觉得呢?”
这么蠢的蠢东西,掐死算了。
“教主,下次你做东西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看么?”
“嗯。”
萧祁忽然明白,他带了伞,又只带了一把伞。或许不是疏漏,而是早在那时心里就有过几瞬短暂的旖念,幻想阿皎会不会就如此时一般,窝在他的怀里。
最后他们也就比落汤鸡好那么一些地回去,洗澡祛寒后,大抵是今日两人之间难得有温情和谐的相处,晚膳阿皎也和萧祁一块吃的。
“今夜雨应该不会停了。”
阿皎推开一点窗缝,往外看了看夜雨。
“也不知道叶子是不是都被打落了……教主,山上会下雪吗?我从来没见过雪是什么样子。”
阿皎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仿佛这是他一个人藏在肚子里藏了十多年都没有人分享的话,现在通通一股脑地往外到。
“教主?”
阿皎回过头,却见萧祁把轮椅移到离他远远的地方,独自一人呆着。起先,阿皎以为是喜怒不定的教主这会又不爱理睬他了,可马上阿皎就发现了萧祁情况有异。
男人没多少血色的唇被他自己用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住,唇上破的口子印出一丝红线。他握着轮椅的手更是指骨凸出。阿皎刚跑近,他立刻转着轮椅背对人。
这症状分明……
阿皎慌了:“教主,你忍忍,我去喊陆先生。”
阿皎已知道,这些男人犯病时的凶戮也折射他们自身承受的折磨。
阿皎话音落,步子却迟迟没有迈开,某些记忆如水患汹涌而至。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叫来陆不争也无济于事,最有效的药已经在这里了。
阿皎磨蹭、又不敢磨蹭地靠近萧祁。他勾人缠绵的暗香又来撩拨他心意,萧祁咬着牙,掌心收紧,想随便碾碎点东西缓和心中想要嗜血杀戮的戾气,却在差点把扶手碾作粉尘时,想起那里有一堆暗器机关,会要了这小东西的命。男人又狼狈地收回手,改攥着腿部的衣物。
萧祁一点也不愿伤害到阿皎,他甚至都要开口,骗阿皎这个好骗的傻子,说阿皎你去叫陆不争吧。他也想叫一回阿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