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适应地躺下来,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里,薛仲山在睡梦里一下子醒了。军旅之人,睡眠都很警觉,此时就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旁边楼熙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是毒发了?他凑近一看,发现楼熙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额上冷汗淋漓,一张脸在月光下惨白惨白,四肢肌肉还有些抽搐,显然是毒性发作的厉害。毕竟五毒掌是江湖成名的毒掌,普通人这时候早已全身溃烂成尸体了,而这无名谷中的烟瘴既然能隔绝生物,必然也是极厉害的,两种毒一起在体内发动,其痛苦可想而知。不过楼熙倒也硬气,只是死死扛着,即使疼得陷入半昏迷也没听他喊一声,低低的呻吟声如果不在意都不打听得到。
薛仲山想了想,还是长叹一口气,认命下床,去厨房间捣鼓一通,小半个时辰后端出一碗药。这是他估摸着毒性用屋里现有的药材简单调配的,能不能有用就看他楼熙的造化吧。
他坐上床头,右手持碗,左手从楼熙后背伸进去,将他的身体略微拖起一点,然后把药一咕噜灌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看楼熙呼吸似乎平稳下来,他知道药发挥了一定作用,于是又侧身躺下,一觉睡至天明。
薛仲山身为薛氏一族的嗣子,自幼被教导得责任感十分强烈,此时对着楼熙,知道自己不会任其死去,便也就认下这份照顾之责。
楼熙内力深厚,身体底子也好,过了一个多月,五毒掌和烟瘴带来的毒性渐渐消除,内伤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骨头的伤毕竟不同,还需要慢慢养着,但日常起卧已经问题不太大。
这一日,薛仲山如平常一般往谷里去觅食。
这无名谷十分奇妙,说是谷,其实却是四面低矮,中央高,因此烟瘴坏绕四周却并不往谷中扩散。
谷中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花草树木种类丰富,但隐隐分了东南西北四个片区,每片的植被各有不同。谷里常可见食草的温驯动物,而猛禽野兽他却一次也没遇上过。薛仲山总是感到这无名谷存在蹊跷,与其说是自然而成的山谷,倒更像是谁刻意圈化出来的种植庄园。
他平日猎捕去西边最多,因为那里草木密,小动物比较多。但今日他却突然兴起,打算往东边去。
东边种了一片紫竹林,林中常有鲜美竹笋、竹笙和一些野菌菇,最近吃多了肉,他打算换一换口味。
进了竹林,果然收获颇丰,他掂了掂背篓,觉得差不多了,正要离开,突然一只灰白獾子从眼前一闪而过。这獾子可比兔子好多了,即可食肉,又可入药,还可炼油,皮毛在这谷里虽然不用御寒但留着当个垫子也是不错的。
转念间,薛仲山已经追了上去。
追了片刻,眼看距离差不多了,薛仲山取出手中匕首,准备投掷。正在这时,一条滑不溜丢的紫蛇突然从头顶落了下来,恰巧落在薛仲山肩头,一人一蛇均始料不及,薛仲山正要动作,那蛇却更快,对着他的头面就喷出一股毒汁。薛仲山抵挡不及,被毒汁侵入眼鼻,等他再回神,獾子和蛇都不见了。不过此刻他也没心思顾及这些,他只担心那蛇毒发作的后果。哪想到,等了片刻,他并没有感受到毒物噬心的痛感,反而正常得很。那蛇色泽形状都很奇怪,没想到毒汁更是莫名。既然感受不出症状,薛仲山索性作罢,悻悻然回去。
回到竹屋,楼熙正半坐在床上,手里捉了一小撮头发,对着窗边逗蚂蚁。听到薛仲山进门的动静,马上欢畅地看向他:“回来啦!今天吃什么。”笑容明媚如赤子,不含半点煞气。
看他这无聊又无忧的状态,薛仲山眉头跳动,一想自己方才的一场虚惊,心中不爽,瓮声瓮气回他一句:“吃草!”待见到楼熙如自己所料的垮下笑容,不免找回几分愉悦。
晚饭是前两天风干的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