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是。这女子是郑演的妻子,”宁玉台说,“不是对食,而是父皇给郑演赐的婚。这女子是早年选入宫的秀女,此后父皇也给郑演送过几个姬妾。玉阁可是惊着了?”
“还、还好。”宁玉阁努力保持镇定,“本宫听说过,没什么好吃惊的,嗯。”
太监不是正常男子,无法行敦伦之礼,一般不能娶妻,深宫寂寞,最常见的是宫女和太监两相搭伙结为对食,相互照应。
但是只要拥有权力,再惊世骇俗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天下皆知郑演好色,他是九千岁,哪怕他不能人道,也能三妻四妾,无人会在意那些嫁给太监的女人可怜不可怜。
隆隆鼓声中,气氛正酣,射柳比赛一触即发,太宣帝想了想,挥手招来郑子清,附耳吩咐了几句,宁玉阁只看见郑子清领命,一面快步走下高台,一面脱去披风扔到侍从手里,翻身骑上了内侍牵来的白马,背上箭筒与弓箭,扬鞭御马进了演武场。
“这是做什么?”
远远地,看下场击射的贵族武臣们分为了两队,为首者分别为郑子清和宁玉河,公主殿下有些不明所以,“这郑督主是个文官,他下场作甚?”挨揍么?后半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宁玉阁到底没说出口。
宁玉台笑了笑:“玉阁啊,郑子清可不只是个会写字的秉笔太监。”
“嗯?”
“他统领东厂,武功也不弱。”宁玉台道,“射柳虽是游戏,但一群人在马上移动射箭,难免会有所误伤,也颇有几分凶险。父皇让郑子清下去,是想让他看顾着二弟,莫要让暗箭伤及皇嗣。”
尖哨声中,马蹄声起,踢踢踏踏轰然如雷,奔腾间扬起尘沙,马上人挽弓如月,一时乱箭齐发,锐利的破空声一声接一声,密密麻麻,教人仅仅听着便觉无法喘息,宁玉阁这才体味到皇兄说的“凶险”是何意。
真刀真枪,刀剑无眼,目标又过于密集,难免出现意外。
倏然,一阵令人牙酸的卡啦声响起,众人都半站起来伸长脖颈探去,见一只利箭深深钉入柳树枝干,尾羽犹在发颤,而在箭头没入处,剥去外皮的白色枝干裂开了一道锥形的缝隙,垂下的柳条凌乱地颤动,好似在跳舞一般。
“好!好!”
欢呼声起,好不热闹。
“谁射中的第一箭?”
“是东方小将军!这一箭好生凌厉,有其父之风啊!”
柳淑妃含笑,侧过身来对着宁玉阁的耳朵悄悄说:“看,东方小将军真乃人中龙凤,玉阁这回看清楚了罢。”
宁玉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嗔道:“母妃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么!”
“母妃是操心你。”淑妃柔柔地摸她的脸,温热的掌心贴着少女细腻的脸颊,“母妃把本朝世家子弟都一一看了个遍,才挑出那么几个,也不是要让你现在就选驸马,只是想你多看看,好好地挑一挑哪个你喜欢。”
“可我连东方琼的脸都没见过呀!”公主忍不住抗议,“我哪知道喜欢不喜欢!”
正说着,“轰!”高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议论,其浪潮比之前更甚,乃至几乎掩盖了垂柳断裂,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
“是东方小将军么?”
“呀,是郑公!”
“郑督主三箭连发,首尾相衔,竟致柳树一夕之间折断,啧啧啧。你看这箭术如何?”
“公卿世家,将门虎子,竟都比不上一介阉宦,可叹!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