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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端午宴上,蒋兄是喝酒喝糊涂了么,可莫要再说啦。”
……
在大大小小的议论中,宁玉阁抬起眼,正看到郑子清立在马上,蟒袍垂落,仍旧保持拈弓搭箭的姿势,看似柔若无骨的素手挽起长弓,手背绷出青筋,箭尖冷光烁烁,指向目标。
郑子清背对着高台,脊背如竹,身姿挺拔,微眯起眼眸,神色冰冷,呈现出凶狠的掠食动物捕猎的姿态,专注、果断、满是杀气,仿佛一旦被锚中,便再无生机。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睨了一眼砸在脚下的柳树,紧绷的肌肉这才松弛下来,慢慢卸了劲,放下弓箭。
他的箭术未必就比得上那东方琼,只不过是先挑了个枝干较细、红圈位置适宜,好下手的罢了。未几,又一棵柳树倒塌,与郑子清相隔极短,一看,果然是先前气势逼人的东方小将军。
“喏,母妃,你看这郑子清可谓先声夺人,连东方琼都暂时落了下风。”宁玉阁可算逮到了机会反驳,“莫非谁能射中,我就要在意谁不成?”
柳淑妃一时语塞,掐了一把女儿的脸颊肉:“休得胡言!你又乱说了,怎这般口无遮拦?”
宁玉台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玉阁还小,淑妃娘娘也不必急在一时。”他悠悠地道,“也许只是玉阁喜欢的人,还没出现呢。”
宁玉阁欢快地拍手:“皇兄说的在理!”
这厢看戏,那厢却剑拔弩张。
东方琼和郑子清已经各自都射中了目标,开启了第二轮比试。
东方琼拍马回身,路过郑子清时,冷冰冰地道:“郑督主好功夫。”
郑子清弯起眼睛,桃花眼高挑,似笑非笑道:“东方将军更是青出于蓝呢。”
“哼!”东方琼不屑地哼了一声,张弓,拉弦,“咻”,一箭擦过郑子清的面颊,深深没入树干,“不过是东厂奇淫巧技尔。”
东方家战功赫赫,镇守边疆,是出了名的将门。如此出身的东方琼,自然看不上郑子清这等趋炎附势,残害忠良之徒。耿直如东方小将军,生平最恨这些狗仗人势、罗织冤狱的阉狗。
郑子清对自己的名声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惊讶,面色毫无波动,只挑起半边唇角,抬手抹去脸颊上擦出的血痕,清凌凌地笑了一下,没入鬓角的柳眉一扬,下方的眼尾好似浓艳斜飞的凤凰翎,刺破残阳的尖锐血色。
各自为政的比斗中,没人留意到他的神情。也没有了解他的人,看到他此刻冰凉如水的笑容。倘若有,他们就会知道,郑子清生气了,因为——他极爱美,尤其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