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宁玉阁毫不掩饰地嗤了一声,“督主还是莫要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了。”
不知为何,尽管淑妃一再告诫她要远离郑子清,理智上她亦是清楚惹恼这人的后果,但自小就懂得体察他人心绪的宁玉阁,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信息,仿佛她是可以在这个心狠手辣的权宦面前放肆的,他不会将她如何。
而且……她确实有些忍不住。
她微眯起眼,看着面前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这样的浓妆,连女子都少画,恐怕只有台上的戏子才会将自己涂成这样,而郑子清偏偏喜欢,也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议论过他的古怪行径,但碍于他的记仇和权势,都只敢偷偷地说。只有她,当着他的面说,说了一回不算,还说了二三四五回。
可是这权宦又不反驳,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看着反而更令人倒胃口。
郑子清没有反驳,因他心里记挂着另一件事。
他认真地在一旁等了许久,见公主说了那句之后,竟然没有了下文,不由得讶异地抬头一望,发现公主已然放下轿帘。
按往常的经验推断,公主还要再刺他几回才会快活,然而今日竟然这么快就歇了?
郑子清正惊讶得有些茫然,却听轿内飘来又小又轻的哼声,他听力极好,微一侧目便听清了是一首新近流行的小调,名曰“清平调”。
原来殿下喜欢这个。他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
能哼歌,看来殿下的心情似乎也还不错。郑子清犹豫了一会儿,问出了在心底盘桓许久的问题,他隔着轿帘小声地说:“听闻殿下今日要去镇国将军府……”
里面的歌声顿了顿,宁玉阁撩开轿帘探出了脑袋,头上的发簪磕到了窗棂,发出“当”的脆响。小公主皱起秀眉,抚了抚斜掉的发簪,道:“对啊。去舅舅家顺路探访一下,怎么?”
郑子清紧张地道:“殿下可是磕疼了?”
他的一脸关切不似作伪,勾着艳红眼线的桃花眼里浮着一层水雾似的泪膜,虽然知道这并非流泪,而是天生如此,宁玉阁还是愣了愣。
“本宫无碍。”宁玉阁道,“倒是想问问督主,为何有此一问?”
郑子清急忙敛起神色,恢复镇定的模样,涩声道:“……奴婢只是问问。”
他不想说,他一点都不希望殿下与东方琼有所接触,也说不出口。
宁玉阁笑道:“本宫听闻督主与东方小将军不合,莫非是真的?”
场面话郑子清素来是信手拈来,他假笑道:“东方小将军乃国之栋梁,奴婢怎敢与他不和,俱是流言罢了,入不得殿下的耳。”
宁玉阁“啧”了一声,她就讨厌这宦官惺惺作态的样子。但她今天是出来玩儿的,哪怕遇上了郑子清,折损了一些游玩的兴致,然更不能在这人面前显得自己丢了兴趣,不然多没面子啊?
玩,还是得玩。
打定主意,公主殿下就有了自己的小算盘:“等出了宫,轿子便不必坐了,本宫想下去走走。锦衣卫,也莫要大张旗鼓,混入人群中护卫……”宁玉阁说了一半,忽然有点苦恼,“不,跟在背后也不行,太奇怪了。”
眼看轿子出了奉天门,再过一道五龙桥,出一重午门,便是出了宫城。
小公主眼珠一转,指着郑子清道:“大皇兄说你武功高强,可是真的?”
郑子清不知公主是何意,这夸得他心虚,不由得低首,恭恭敬敬地说:“皇子殿下谬赞,奴婢愧不敢当。”
“本宫信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