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凌出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对关望说:“刚才我看到舅爷和表叔了。”
“嗯,我也看到他们了。”
程见凌猜测道:“如果舅爷真的杀了爸爸,现在应该就没脸来参加他的葬礼了吧。那天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只是意外?”
关望把刚才跟何湾的对话告诉了程见凌,末了也道:“应该真的是个意外吧。”
确认了这个事实,程见凌竟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杀死父亲的是命运,不是人心。比起父亲死于他的亲舅舅之手,这总是一件更能让人接受的事。
他转过头望向车窗外,下午的阳光温柔和煦地洒在他的脸庞。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见道路旁边的银杏树已经冒出了小小的嫩绿新芽。二月中旬,已经有了一点初春的气息了。
电台里的主播正在播报天气,讲到未来三天会有一股强冷空气席卷北方,多部地区会有降雪。
程见凌突然有了主意:“哥,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大雪吗?这次刚好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关望轻快地应道:“好。”
兄弟俩说走就走,决定要去新疆。程见凌当即订好了后天上午的机票,关望把车调头驶向商场,二人打算一起去买些应对严寒天气的衣物。
羽绒服、帽子、围巾、耳罩、手套、雪地靴,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但同款同码的雪地靴只剩最后一双了,需要从别的门店调货,兄弟俩便决定明天再过来取另一双靴子。
第二天早上,程见凌睡懒觉起不来,关望便自己去了商场。拿好了靴子,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何至延对他说的话,事后何至延还专门发来了佟先明所在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似乎是很希望关望能去看一看他。
那所医院和商场离得并不太远,关望略一犹豫,还是开车过去了。
他至今依然很不喜欢佟先明这个人,不过既然共事了半年多,他也帮过自己不少忙,这时候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关望进到病房里时,刚好看到何至延在给佟先明喂苹果,佟先明张开嘴咬住一块,又厚着脸皮凑过去缠道:“还要。”
关望低下头咳嗽了一声。
那两人看到他来,都有些意外。佟先明嘴里还嚼苹果,口齿不清地说道:“哟,宝贝儿,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听说你受了伤,我来探望一下。”
佟先明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嘲讽地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么来探望病人的,空着手?”
关望也嗤笑道:“人来了就不错了。”
“你坐吧。”何至延给关望拉来了一张椅子,又对佟先明说,“你们俩先聊,我再去打壶热水。”
关望在病床旁边坐下,看到佟先明身上裹着层层绷带,左腿还打了石膏,看起来伤得挺重,但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只要耐心养好便无大碍了。
“你命还挺大。”关望说。
“毕竟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嘛,只可惜当时起飞的高度还太低,开了降落伞也不太管用,还是摔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条腿。”佟先明把那盘苹果递到关望面前,“吃不吃?”
“准备什么?”关望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某些信息。
佟先明拈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笑问:“何伯伯是怎么跟你说起那天的事情的?”
“他说那是个意外,他从没有下过杀程晋合的命令。”
“这倒是,他当然用不着下这个命令。”佟先明眼睛里泛起若有似无的冷意,“他只要在最后的时候把我派去就够了。”
关望追问:“什么意思?”
佟先明把水果盘子放回床头柜子上,又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佟先明不是我的本名,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