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能找到那个让你放下仇恨的人’。你说‘也能’,我就以为你找到了,也放下了。”
“我确实以为我放下了,但后来我才明白,如果放下仇恨,这对我和姐姐都是一种背叛。”
何至延走到病床边,看到佟先明的眼眶还在泛红,便已猜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他重新拿起那盘苹果,问佟先明:“还要不要?”
佟先明摇了摇头。
何至延又对关望说:“他是病人,需要休息。”
关望起身和佟先明告别:“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有空再来啊。”
“不了吧。”
关望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中午了,程见凌奇怪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去到那的时候调货的东西还没到,只能又等了一个小时,这双鞋子买得真够麻烦的。”
关望没有说起自己去医院看望佟先明的事,也不打算把舅爷的阴谋告诉程见凌。他不想让他的宝贝弟弟再看见这些险恶的人心,当初程见凌从各怀鬼胎的程家人那里受到的伤害,已经够了。
程见凌打开了包装袋,拉关望过来试鞋子。关望把两脚套进毛绒肥厚的雪地靴里,对着镜子一照,感觉很滑稽:“你看,像不像熊腿?”
程见凌从身后搂住他:“到了零下二三十度的地方,就是得穿得像熊一样才顶得住呢。”
两个人一起看进镜子里,经过了一个冬天,关望发现自己的皮肤又白了一些,和程见凌的肤色已经相差不大了。他突然有了个念头:“等我们从新疆回来,我就去把头发剪了吧。”
“为什么?”程见凌问。
“留了那么久,腻了。”
程见凌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笑道:“也好,等你把头发剪短,我们看起来就更像了。”
第二天一早,兄弟二人拖着行李来到机场,准时赶上了航班。找到位置坐好后,程见凌掏出两个U型小枕头,给了关望一个,打算在飞行时间里好好补眠。
在一起闭上眼睛时,他们互相拉住了手。
他们从出生便分开,花了二十三年才等来相遇,那是被战火、生死、冷漠与谎言裹挟的漫长岁月。
关望睁开眼睛,稍稍偏过头去看着弟弟的侧脸。
好在他们又重新找到了彼此,无论这个世界曾对他们如何残忍,他们都还有可以毫无保留去信任、不顾一切去保护的人。
决不分开。
正如他们当年在母亲的身体里,正如他们此刻在彼此的心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