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他心里明白,这根本就不叫冷静,只是极端无能为力下的一种妥协和挫败感,他真的太苦了,而且还是说出去都没人信的那种。
“是不是生完克敬你就不想跟我好了?”樊季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但是他怨韩啸,捡着最难听、最刺激人的话说。
他身后的韩啸却没什么过激的反应,连搂着他的力度都没变过。
樊季有点儿慌,他心想这才是韩啸,永远都让人摸不清楚套路的这样一个人。
“老公第一次替赵云岭出头,在北航北门,那会儿秦冲和赵云岭的车加起来都没有我当时那辆贵。”韩啸说着似乎无关紧要的话:“除了必须伺候的那一家子,老子谁都不吝,就秦佑兴我都敢顶。”
他把樊季转过来,面对面,看着那又湿润的眼睛,知道这次的眼泪应该是为他流的:“为什么你知道吗樊樊?因为啸哥哥每天都在卖命,连个实实在在的身份都没有。我之前无所谓,知道我死了我们家还有我哥呢。”
樊季狠狠地打断他:“你他妈闭嘴,”
韩啸笑笑、乖乖点头:“我开好车、玩什么都是一句话一会儿的心情,就是怕哪一天突然我这个人就没了。”在樊季又发飙之前,他那双总是让人看不穿的眼睛突然澄澈又柔情起来,看得樊季一阵恍惚。
“但后来,想着你的时候我就开始怕死,跟你好了以后就更怕了。”韩啸说完这句话,抬头看看表,拉开了和樊季的距离:“职责所在,任务必须完成,总参三是咱们中国特工的脸、也是我们姓韩的脸面,你乖乖看好儿子等老子回来。”
樊季挡在他跟前儿,红着眼花着脸,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韩啸,你跟我说清楚你去是干嘛?”
韩啸是真的没时间了,连亲他的小樊樊一口都来不及,灵活地绕开樊季的阻挡迈开长腿一边儿走一边儿回答他:“物资供应和保障。”
那是几乎和一线医护人员所承担的同等重要的一项工作,还是难度很大的跨国供应,每次重大的灾情、疫情,都会在物资方面暴露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让人瞠目结舌、甚至痛心疾首的问题,一级一级政令传达下去到了地方上早就变了味儿、更何况还要跨国。腐朽透了的传统应急救灾部门以及人道主义援助团体根本挑不起这样的重担。
后勤保障本来就是各类战争中最重要的环节、这次疫情错综复杂的关系里,国家必须拿出一支队伍来专门应对。
门口,韩啸的车早就从20郎当岁开的小1000万的库里南变成了30多万的普通车,韩啸这个人却仍旧是那个能为他顶起天的耀眼Alpha。
从左佑到韩啸,他的男人们争气,樊季却已经闹不清楚自己是应该庆幸骄傲、还是应该怨恨生气。
“韩啸......”他眼看着韩啸干巴利落脆地上车关门发动了车,着急地叫了一声。
韩啸把窗户放下来,脸上既不是惯有的玩世不恭、也不是含情脉脉,那是一张严肃、恪谨的俊脸,眼睛里写满桀骜与赤诚,他只是看着樊季、等他说话。
“早点儿回来。”樊季守在门口委委屈屈又假装坚强地望着他,好像怕自己没说清楚一样又补了一句:“我和儿子等你早点儿回来。”
韩啸似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说,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他不敢再看樊季,他会不舍得走。
啸少爷开出几公里以后砸了一下方向盘,心里的幸福感终于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压下去,他喜欢的人巴巴地跟他说等他回来......
除了他哥,终于又有人会等他了。
樊季自己坐在沙发上,偌大的房子更显得没人气儿,他一会儿的功夫经历了两次突如其来的离别,逼迫着他认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左佑,不掺假的,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