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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身在其中,自拔不得。
百招之后,主人的寒锋抵上他的咽喉。
他垂眸,退后一步,收剑归鞘。
那剑尖缓缓前抵,在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视若不见,取出布巾,恭敬呈上。
“请主人拭汗!”
颈上的剑极快收回,被主人泄愤般地甩上半空。
“萧洛!”
他飞身接剑,跪地,双手递出。
“属下在!”
上官麟接了佩剑,恨不得在眼前人身上刺个通透。
“一百二十七招!这五年间居然都没变过!你是想吃鞭子了还是怎地?”
他低了头,还是能想象出主人俊美的脸上,难得恼怒的表情。
其实,每次对招,他都小心翼翼,不是怕越了奴仆的本分,而是真真正正,不想伤他。
却无意间疏忽,漏了破绽。
三
他最终还是没有挨上那顿鞭子。
那时,竹林之外,脚步轻响。
舒缓,轻盈,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
如同五年间的每一天。
他不由抬了头,循声望去。
少女浅绿色的衣衫,似与竹林融为一体。
她容貌仅是平凡,远称不上不美丽,难得的是如春雨般的笑容,多年来从未改变。
当然,也少不了……
她白皙皓腕上那只花里胡哨的鹦鹉。
那鹦鹉原本是蔫蔫地搭在阮柔腕上,左晃右晃,直要掉下来。
黑豆般的小眼睛无聊的飘来飘去。
待瞄到上官麟,却仿佛突然来了精神。
站直了身子,小嘴儿理了理羽毛,扑棱棱地向上官麟飞去,殷勤小意,活似哪家正接客的小倌倌……
“主人,主人,我想死你啦!”
声音清脆之极。
主人伸了左手,那鸟儿便惬意地停在主人修长的指上,炫耀似的低头瞅正跪地的他。
他低头,全做不见。
主人微笑,右手顺着那鸟儿红红绿绿的毛儿轻抚,柔了声音夸奖。
“还是小洛子最听话……”
于是,那只名唤小洛子的鸟儿得意的浑身的毛儿都似飘起来。
可他,只在心里麻木地想象,中午是将这家伙清蒸,还是红烧。
那边阮柔早对这场景习以为常,只催着上官麟去饭厅用早膳。
阮柔自小跟在主人身边,主人极少驳她。
于是,他便乖乖地跟到饭厅跪着。
好容易等主人用了饭。
他自动自觉地举了鞭子请罚。
主人俯着身子瞥他,声音低而冷。
“此番且先记着,阿麒那边的萧悯甚是碍事,这几日,找个机会除了!”
他低头,应是。
四
阿麒便是大少爷。
有时,他总是忍不住好奇,主人为何唤大少爷为阿麒。
那般亲密而暧昧的称呼,或许不应用于异母的兄长。
而且,主人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也不应让那向来神仙玉人般的大少爷,显露出那般怔忡而怅然的神色。
像是什么也未想,也仿佛在追忆,一些再难挽回的过去。
然而,这些终不是他此时应当惦记的。
今日主人命他杀一个人。
萧悯。
追随大少爷十几年,大少爷的心腹。
心机、武功和手段,并不次于他。
要除掉这人……
他揉了揉眉头,仰头看天。
真是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