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八:公主献计


    皇帝正是心疑:今日是亲蚕礼,她一个被邀入宫观礼的命妇不去皇后那儿,见自己却有何要事?”

    燕贞却趁机请辞:“皇兄,既是长公主殿下要来,臣不便留下,这便退下了。”

    此“不便”说的是赫连白蕤原本是要嫁给燕贞的事:燕贞好男风并非什么大燕皇室辛秘,早于他在亓蓝做质子时便传开了。 月前赫连白蕤随北越使臣觐见,她在金銮殿上直言不愿嫁给燕贞,而后又亲自挑了曲鉴卿做夫婿,算是让燕贞落了个好大一个没脸。不过燕贞一向不注重名节,否则他好男风的事情也不会传得燕京贵族圈子里人尽皆知。

    皇帝允了,道一声“也好”,而后吩咐传话太监:“传她前来觐见。”

    燕贞离去时,在宫殿外见到了正朝暖阁来的赫连白蕤,他心下一思量,开口叫住了赫连白蕤:“长公主。”

    赫连白蕤顿足,侧目将燕贞上下打量几番,疑道:“我认识你?”

    燕贞浅浅一笑,叹道:“真是贵人多忘事。”话落,又道:“不过不要紧,本王记着殿下便好。你——”

    赫连白蕤却又出言打断:“有事?我着急去见你们大燕的皇帝,没闲工夫跟你闲扯。”

    燕贞摇头,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问问,殿下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尊夫养子?”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官从几品?可有功勋?你不自报家门,我为何要平白无故回答你的问题?若是无名无姓一白丁,也配窥探我的目的?”赫连白蕤边说边朝燕贞走去,直到两人之间只隔一步之遥,“真是好生无礼的大燕男人。”

    燕贞脸上惯常戴着的笑脸有一丝皲裂,而后反将一军:“本王是这大燕天子的弟弟,燕贞。也便是长公主你原本的和亲对象。”

    赫连白蕤闻言,后退几步,重新上上下下地、像集市上挑牛羊肉一般打量着燕贞,眼中漫上一丝厌恶,“原来是你……”

    燕贞被赫连白蕤这眼神看得难受得紧,似乎他是什么比市井泼皮、下三滥无赖更不如的草包,跟他沾上关系是一等一令人不齿之事。他渐渐恼了,正等着下文好反驳,不料赫连白蕤撂下这四个字便转身,带着身后的随行婢女离去了。

    燕贞眯眼看着她的背影,神情阴鸷,双目冷若寒霜——蛮夷之女倒是到大燕讲礼仪立规矩来了?黑皮愚妇班门弄斧尔。若非顺水推舟,须得用你来送走曲默,今日定要你好看。

    皇帝手执一份文书,佯作在处理公务,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

    “陛下。”赫连白蕤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做了个北越的觐见礼。

    待赫连白蕤出声,皇帝方抬头,慈眉善目端出一贯的温和,“免礼。公主新婚燕尔,在大燕还住得惯否?曲相待你可好?若有甚么不满之处,尽管跟朕提。”

    赫连白蕤自然听得出这是客套话,这大燕皇帝若是能为她做主,她也不会被迫被嫁到大燕来。只见她微笑着颔首,颇有一国公主之尊贵雍容,“驸马待我一切都好,只是和北越相比,大燕太冷了,我一时还不大习惯。”

    赫连白蕤不想叫曲鉴卿为“曲相”或是“夫君”,而是用了“驸马”这个主宾分明的称呼。是为了提醒皇帝,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她不是那种嫁了人,便认同自己是某某夫人的女子,从夫居亦是迫不得已。相反,她是一国公主,曲鉴卿则并无爵位在身,后者才是那个应该以北越驸马自居的人。

    皇帝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笑眯眯地连说了两遍“那便好”,又说要赏给赫连白蕤一件北疆进贡的特品狐裘披风保暖,最后才问道:“公主见朕,所为何事?”

    他只不过年过半百,却因沉溺酒色,脸上已经起了老年斑,笑时脸上堆起褶子,将斑夹在中央,像是一条长着人脸的癞皮狗。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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