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穿着半旧的僧衣,须发花白,微微驮着背,似乎怕吓到生人,还在双眼处绑了一根嫩芽黄的棉布条子遮盖。他身后有张支起来的木桌,上头放了几盏莲花灯,两个小沙弥在桌前打坐,似乎是在卖花灯赚香火钱。
可法源寺是国寺,从不缺达官贵人捐香火。
片刻怔忪之后,曲默也立掌在唇边,微微躬身行了个佛礼:“大师。”
听见曲默的声音,慧真了然一笑:“数月未见,施主说起话来似乎不如初见时爽朗果决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曲默低头思量,却被慧真手中拨弄着的佛珠刺痛了眼。夜风徐徐吹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片刻,他缓缓开口:“确有一件事……我想知道真相,却不得其法……”
“当日你执朝圣之礼上山,求十二因缘佛珠,今日之事,可是与收下那佛珠之人有关?”
“是。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慧真拈指一算,须臾,朝东南方向一指,“施主所求,或许在那处。”
“南边?他的确是南下了,只是我此刻却去不得。”曲默喃喃道。
慧真但笑不语。
曲默在马鞍匣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了慧真身后的小沙弥,“今日偶遇便是有缘,这些便算是捐个香火钱。”
曲默翻身上马,“多谢大师,告辞。”
那小沙弥将将包好两盏灯,见曲默要走,忙喊道:“施主!您的灯!”
曲默却道:“骑马,不便提着。小师傅替我在水里放了罢。”
“驾!”
骏马疾驰,一眨眼便蹿出数丈远。
“阿弥陀佛,”慧真摇了摇头,叹道:“药蛊难医冤孽病,莲灯不引痴情人。业障深重,果报不爽。善哉,善哉……”